星期五, 9月 14, 2007

社會主義規劃

  恰恰與紅酒地理學相反, 我用了一整天品嚐了一篇有關社會主義中央規劃的城市發展模式的文章。文中Sjoberg 借助社會主義國家戰後的城市發展經歷, 以冷戰格局歷史關係及地理資源局限作決定性因子, 提出了一套社會主義城規在不同時期的空間模型。這樣以歷史關係來描繪空間模型的企圖, 比起入數字出解釋的科技迷信, 令人再找到嘆為觀止的理由。

  另一個重點, 他借力於Kornai 的短缺經濟(Shortage Economy)的概念, 在其上建立分配優次(Priority)的見解來說明社會主義空間區位的估量, 出奇地相容了大部分歐亞各社會主義國家的政治經濟語境 (除了二戰後已高度工業化的捷克外), 甚至找到容納毛澤東與克努曉夫南轅北轍的方針, 那共同的城市規劃的地理策略。

  注意, 蘇維埃與其他前社會主義國域那種前衛的設計理念及先驗性的資源分配, 是資產階層個人主義的城市規劃者一生也無法逾越的,以致現今城市發展願景的討論與未來福利規劃, 這種規劃模式都是最值得參考不過的知識。可是, 社會主義規劃的教育不會出現在殖民大學, 在中大亦是欠奉, 只有浸大地理獨市, 卻有如入寶山而空手回, 文憑在上升, 職位在上升, 什麼也沒有降臨。

星期四, 9月 13, 2007

教壞細路

再次重挫傳播的空間結構已經很難, 費時複雜的真相注定不受寵愛, 故事約化為資訊, 我踏上班雅明迷失的路途。說故事的人多麼虛弱。我努力以各種評論分析在報章奪回的話語空間欲達不果, 雜誌上的泡沫影子一下子就取締了討論的重心。
陳浩倫對我說, 我們都是需要活在八十年代的人, 九十年代已是極限。至少, 流行的歌詞還帶點社會性。

Beyond媒體批判的單聲道--- <<教壞細路>>

---
不想再玩這遊戲/ 可否有點新的趣味/ 歪曲是非沒人理/ 新聞最好帶點趣味

污糟邋遢 都爭住播/ 太失敗 太荒謬/
整古做怪 諸多作做/ 你一生 是這樣

你盞(點解)教壞細路/ 腦袋註定發霉
賑災當做節目/ 點解(認真)叫座叫好
---

活在如此看待知識生態的系統, 令人很想立刻將學術拋棄, 返回周朝。

星期四, 8月 16, 2007

「他朝君體也相同」

  謝謝沛兒,我還會以將近力竭的身軀竭力擺脫這血統性的宿命。同時,這亦可能代表一場工運行進的必然,孤零零,手無寸鐵地獨自抗爭。

星期日, 8月 12, 2007

羅永生

  如果羅永生所展示的「勾結性殖民主義」理論,是根植於他對香港戰前的殖民管治與被殖者之間的心態分析,那種底蘊出現百年時空落差的機會,而學術上亦多有一個填充的機會。也許成鄧生所言,我們務須多加審視香港近數十年來的歷史空間結構,帶它們回到現在及未來。

星期六, 8月 11, 2007

問寫說想

  從灣仔到長沙灣,用了整個下午一口氣訪問四位街坊。胃藥使人紛紛欲睡,眼睛還需學習新眼鏡的聚焦,還聽說有一位即將要被訪問的街坊因策劃非法集會而被警方拘捕。今天這個臉容扭曲的世界,將會延續到明天。

  但在其間,我在當夜與一名寫手重覆我一個月前向地理學生重覆的觀察,解釋地理可以提供十種對市區重建的解讀,她聽得很高興,而作為平凡的研究者,聆聽就是喜悅的泉源。

  借了香港批判地理學會的名義,到港大帶一堂通識,考察尖沙咀文化中心的空間設計與群體的空間使用。想不到當時所策劃的活動及知識,最後會得到如此的用途。往往是事後才明白知識的價值,是讀書人自我滿足的空白理論,聊勝於無。

星期五, 8月 10, 2007

學術距離

  Penera Nihal 已走,不過理論上他還沒有走,他的怪笑、怪話柄、與及庶民及殖民的怪理論,聲音還在系內微弱地迴盪,由幾位與鄧生有關的人主演。最後的一頓飯,誰也沒想到別離,因為他從未遠去。

  同日,為了符合十二月在孟買舉行的國際批判地理會議(ICCG)的分類,我忍痛將我的灣仔研究剪裁成一篇攻擊帝國主義的文章,使之能放入「策毀帝國」 (Unbuilding the Empire)的報告類別。研究重點大幅度轉移,變成主要解釋現今世界論述霸權如何藉著空間修辭(spatial vocabularies)的生產在全球建立歐美空間形式的想像,與及其權力在香港及灣仔本土化的歷史地理過程。那些吊詭的西方概念諸如可持續發展、持分 者等,就是今次要針對處理的對象。

  就當是論文研究的開端吧。

星期日, 7月 08, 2007

美女地圖

  鄰居在台灣買了一份報紙作為手信,被我找到了一個女性主義地理學研究者必到,人文地理學必讀的網頁介紹:網站利用地理資訊系統將台灣的美女繪畫在地圖上,讓男性行駛權力,以神的視覺窺伺她們的相片。當然,當中亦不乏一些團年大合照、自拍裸男穿插其中......

  奉淫審處諭:有女性主義傾向、心臟病、及未成年人仕,如非必要,請勿觀看。

美女國家地理雜誌
http://bawbaw.deep.tw/photo_location/?wretch.cc

星期六, 7月 07, 2007

土流

是腳步的激盪

公路中央可信的土流

讓詩增長

它被石牆否認

土木工程署

提供斷頭的直角

它甚至被規劃署 環境局 民政署

氣成陶藝

一首歸納了石頭的微詩

讓詩增長的年代

不曾是

曾司長的年代

星期五, 6月 15, 2007

二讀

一讀、純粹在室友的書架上隨手捻來,再度閱讀對地理學界甚有影響力的米歇爾‧福柯的著作 Discipline and Punishment的中文版---《規範與懲罰》。看過現場版的中世紀五馬分屍嗎﹖福柯的將這種古老而技術上不太可行的「公共景觀」全神地展現在首章首四頁,使精神與食慾為之一振。相對年半前朝讀福柯夕間偷偷落淚的心境,今天像已發展成一種最理性的瘋癲。

二讀、再 拿一本福柯的《瘋癲與文明》,讀後澄清了當時台灣之行對「愚人船」概念上的誤讀---還以為是將所有麻瘋病者捕捉然後以導彈把船擊沈,儘管在日治時代日本 確實這樣對待台灣的病者。實際上,統治者以勇闖新領域之舟---如挪亞方舟般帶有宗教色彩的神聖抽象,使處理模式包裝成一種證明他們接受了大自然的考驗, 從而覆蓋歐洲各城市對窮人、失業者、瘋子被當權者排斥及驅逐的現實。

  第二章「大禁閉」,那種十八世紀的城市運作竟然與今天香港 的情況一樣野蠻。中世紀法國曾頒布敕令,禁止在巴黎市區或郊區行乞,「初犯者處以鞭刑,再犯者男性處以划船苦役,女性予以驅逐」。英國甚至在一份十七世 紀,名為《為窮人而悲鳴》的傳單上,想像自國「正不幸地受到他們的騷擾」,甚至擔心英國不像其他歐陸國家,窮人不可以隨處流浪,因而建議他們應被「驅逐和 運往紐芬蘭以及東、西印度群島。」這讓我想起昔日一座座露宿者之家與及今天香港正朝向的「曼克頓化」,窮人都係唔該番哂大陸,香港唔適合你地。

   照Foucault所言,十七世紀的統治者更加發明了一種新的空間形式來對付他們------慈善院。每個城市都有數間慈善院,政府會將所有無業漢、露 宿者、窮人統統由警察捉進院內進行勞動,勞動的目的幾乎是一種脫離市場運作模式的純粹過程,工作甚至是以幾組囚徒夜以繼日地代替一頭牛去耕耘。這種「無休 上的、不帶任何利益的勞動」正好反映了當時處理這萬惡之源----游手好閒。當時的當權者及資產階級聯盟經已發現什麼是造成混亂的17世紀答案;「是游手 好閒」「消除他們是什麼﹖」「是工作」。

  而今天香港的「扶貧」,按勞工局局長葉生說到要以「就業為主」的論調,均出一轍。

星期日, 6月 10, 2007

保育,在創意的公屋發展史

  別以為官僚就是納悶、守舊、公式的同義詞,多得行政架構內一群聰明指數必須合乎某級數的政務專員(簡稱A.O.)與城中各界專業人士的關愛,香 港政治其實一直以來都具有巨大的創意。就保育而言,這種創造力當然沒有表現在行政機制及處事態度上,但箇中計劃的「問題轉移」、「概念偷換」的政治想像, 經歷過殖民時代不斷的實踐,彷彿已達到爐火純青之境。他們甚至可將本來就是重建的項目謂之「保育」,儘管骨子裡仍然是重建的事。

  我們何不向港英時代最具創意的新市鎮概念取經,或許能為「保育」的認識帶來一點明燈。

創意的公屋殖民史

  作為引言,我們必須清楚香港整部新市鎮的發展史都充滿著一種「對抗性的創意」,它是由民間與港英政府在空間創造的角力中不斷辯證地寫活的。一旦影響到一方的生存或管治,他們的創意就會在瞬間爆發。按此堆理,公屋絕非因火焰或土流而「自然地」開展 (Smart, 2006),這背後涉及殖民政府對戰後香港形勢的持續恐懼,與及對人口問題的政治恐慌。

   殖民者對公屋的設計理念,表現了他們帶著一種殖民的創意具創意地殖民。比石峽尾的臨時房屋還要前期的北角村(已拆卸)與模範里,分明已是一種名實相符的 公屋模範,室內間隔寬敞,空間設施相宜。偏偏殖民者嫌它成本高及「損害市場利益」,結果甚有創見地把英國已經在十九世紀以後已不復採用的H型臨時房屋來一 個時空大挪移,照搬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中香港這塊殖民地上,來達至其管治人口的目的。

  直到臨時房屋開始由民間的創意佔據,在各 座內建立了小販群、大排檔各種生存空間,甚至利用公共空間作為反帝反資的連結,成為了當時五、六十年代大小抗爭的歷史底蘊。面對這種管治的失效,政府不能 再寄望能夠在「混雜」的臨屋內進行統一的行為規範,新的空間形式及秩序必需建立。數次秘密來港考察的麥理浩,最終想出了新市鎮模式以抗衡民間的創意,在後 來建立的新市鎮,任何一處也用分區(zoning)的手段劃分,住宅區歸住宅、商業區歸商業、開放空間區歸「開放空間」。這種指示空間的建立令到所有的社 會關係都有系統地按著政府的邏輯去定義,以往的集體關係及連結都在新定義下一掃而空。

複製公屋史的舊區

  繼七十年代後沙田、屯門等創意規劃空間的大勝利,代表著新市鎮內民間創意的消亡。得到八十年代回城計劃 (back to the city movement) 的引領,公屋史上創意的角力正在舊區重新上演。在今天的城市發展中,政府已經擁有製造藝術上最美觀的圖則、技術上更是可行的建築、法律上更像有公信力的條例,以便他在舊區進行一種「創意的霸權」。

  而保育作為城市發展的歷史地理脈絡下一個富有管治創意的概念,歸根究底仍然哈大衛 (David Harvey) 的老調子 ---仍然是資本主義的文化轉向下一種「創造性的毀滅」(Creative Destruction)。


延伸參考

Alan Smart (2006), The Shek Kip Mei myth : squatters, fires and colonial rule in Hong Kong,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見載信報, 6月11日, 文化保育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