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12月 24, 2008

裁判瘋狂的法庭

  法庭究竟是一個什麼的空間呢? 它今天的設計,是一群由政府終身委任,回歸以來愈來愈多是以往曾在政府做過檢控官然後被調往法院打工的公務員裁判官,作為在控方與辯方之間主持公義的地方。這個疑似中立的地方,並靠著經時間沈澱過的一千萬個案例,被控辯律師左援右引,來確認它存在的權威。與此同時,這個自己決定自己是權威的地方,聲稱它只會考慮表面的證供,根據一些普通法的原則 (例如,控罪要達到毫無合理疑點才能成立、保障市民在基本法享有的權利等等),視乎律師的辯才,作出非政治性、技術性的判決。在香港還未被殖民之前,法律體系早已經歷財務化(fiscalization)的改革,誰負得起高昂的成本,就有最優秀的律師代表,便能造出最好的真相,有最好的結果。究竟,這是一個什麼的空間? 我只能夠想像,它就好像一個文字的商場,內有千萬個死去的石像群,唯有一個沒有死去、製造產地可疑的人像處理未納入場務管理的地形。

  法庭這種非中立、公務員、財務化的性格充分反映在今天作判的馮炳德襲警案內。審訊過程中,有四名警察作供,部分聲稱同時目擊一名警員被襲,倒在地上。雖然警察擁有龐大的人力物力資源,四名警員經辯方律師的盤問下依然錯漏百出。半年前受襲警員曾在錄口供內說只憑感覺記下一些情節,在法官面前作證則頓然表現得詡詡如生,連被告如何攻擊它前後所有細節都能忽然記起。另外,幾名聲稱見到馮炳德的警員,對馮如何用手襲擊警察都有一套自己的動作及詮釋,供詞突顯出明顯的漏洞。

  本來現場有一名路人曾經被報章訪問,告訴記者當場親眼目睹警察自己倒下的經歷,後來失去聯絡。在開審前,這份報章公開地尋找當日目擊這場襲警事故的「蘇生」,最後真的找到另一位目擊者,願意幫助上庭作供。在作供時,他說他看到這位警察是慢慢地向後大字型倒下的,依他一個懂太極的市民而言,他認為是根本沒有可能是因被襲擊而以這種姿態倒下的。同時,另外兩名參與遊行目睹的市民亦看到這個徐徐倒下的境況。

  然而,儘管有這些天大的疑點,今天這襲警案都被裁判官林鉅溥判以罪成,馮被立即還押拘留所。判處罪成的理由,竟然是因為辯方的證人由於都是「激動到要參與遊行」的路人,有「共同的政治目的」,所以不可信。另一方面,裁判官亦認為沒有合理理由說警方要在當場「屈」被告。在下認為這是一個非常不公允的裁決,姑勿論他真的有否襲警,單從警察各自表述襲警方式這一天大的疑點,根據普通法內控罪要達到毫無合理疑點,已經可以判當場釋放了。但此官好像純粹從「疑點利益歸於控方」出發,完全假定警察沒有「屈」他的理由,繼續相信警察的口供。法庭就是一個這樣的空間,一個假定警察的角色永遠是中立,而只要法官說他考慮過所有方面,之後什麼判斷也因此言而變成「合理」。

  最為驚人之語,就是因有「共同的政治目的」,所以不可採信的結論,將全部辯方證人的口供都拋到垃圾筒。法庭對社會不同角色的分類,都源於政府的意識形態,認為警方中立執法,認為遊行示威者永遠都有「非理性」的傾向,示威者襲警都很順理成章,有什麼可懷疑的呢﹖但本案的問題是,裁判官竟然因為辯方證人都是參加了一場爭取普選的遊行,便不可信。這又不是一場反對警察濫權的遊行,他們有什麼理由要為爭取普選而要扭曲事實來反對警察呢﹖在這裡,「共同的政治目的」根本就不影響辯方證人作供的可信性。又如果法官說遊行人士都是同一群人,那麼是否要找一個整個除了警察與遊行人士以外,在遠處留意著整件事的證人才可信呢﹖根據「有共同政治目的」的「理性」,這四名警察都是一顆兒的人,為什麼他們又是可信的呢﹖

  這判決,唯一可以解釋的方法,是法庭從來都不是一個中立的空間。是一個被管治者的價值/分類/惡法投射在內、把玩去政治化的政治空間。這種疑似獨立的權威,透過法官的委任及其他方式,讓司法、行政權則在價值上互相合作(而非監察),成為一個自稱為公平及權威,其實就是偏幫政府,虛偽的場所。

  馮炳德獲得這結果並不出奇,由於他已經先後在皇后碼頭、利東街、至到今天的遊行案中,先後被同一個港島區刑事部控訴了三次襲警或阻差辦工。今天真的忍無可忍了,難道政府/警察擁有公權,就可以這麼接二連三地透過法庭造市民嗎﹖聽到這樣瘋狂的判決,社會像是可以繼續運轉,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這種感覺難道你們可以忍受嗎﹖

星期五, 12月 05, 2008

星期三, 11月 26, 2008

一頭發展局



  DevB勢如破竹地將發展難題一個一個被擊潰,林局長也很明白,所有規劃都不是技術問題而關乎政治。如今,針對都市發展項目如合和二期、史丹頓街、區議會小型工程、基建各種各種,她以公關手腕、政治宣傳及專家政治,迅雷不及掩耳將各爭議擺平,甚至連諮詢市民也沒有的項目大家也對新藍圖欣喜若狂。對於浪接浪的發展計劃、只有作出少讓步卻沒有反思一套城市發展的整體思維,純粹在合理與平衡的修辭內蒙混過關,我們都大大缺乏對林鄧轉向後的新都市局面作出有力的判斷與批判。

  究竟發展局攪邊科﹖它究竟是一個怎樣的體制機器﹖首先,它應該是一個屬於沒收了市民各種城市發展權的部門。如果規劃一詞只不過是一種「日常空間使用的方式與秩序」,其下的規劃署必然是壟斷了普通市民 (懂得做規劃申請的一小撮富人除外)對自身空間使用及改造城市權利的終端機構。難道,正在使用街頭各種活動的市民本身就沒有一些已經存在的邏輯與實踐嗎﹖很難接受有規劃署的規劃就代表有邏輯,而沒有規劃底下的市民就代表失序、混亂、反智,而恰恰這卻與城市內各種正在發生的事實(以往的木屋生活、舊區形形式式的自創空間,包括天台屋、板間房)相反。就是這種Gramsi 所說對發展的霸權式建設(hegemonic construction),令本來這種發展權的沒收在發展機構的論述攻擊下,慢慢得到接受、認可,進而嘉許。

  同時,它亦是一個專用為處理新城市運動而設的部門,是為政治而尺度的(politically scaled)。根據一些殖民地精英董建華相關班子的說辭,以往發展、工務及運輸三類部門合為一局,目的是為了處理一些行政的縱向問題,在同一個局內內部處理時避免各自為政,期望能發揮董建華時期強烈鼓吹的根橫向綜合式可持續發展。經過紅灣半島、天星碼頭等爭議,曾任權做了一次大規模的政治架構重組,將發展獨立抽出變成一局,就算連相關的「可持續發展科」也不入其下十三個小部門之列。

  以往對城市運動的管治束縛,例如反應緩慢、無法接觸及無處著手,今天的發展局是一頭完整的畢加索,它能有機地透過內部政治尺度的重構 (political scale reorganization),所有器官都可以因應時局置換,令它觸覺靈厲,反應快速。針對去年年尾灣仔各種重建項目的抗爭運動,發展局架空市建局成立了一個地區督導委員會,局長直接與「見見面」,市建局在旁邊預備茶水;在時代廣場事件裡,公共空間這議題就透過發展局的統籌,在土木工程找資料,然後迅速將此事放上了司法程序處理,令本來需要更廣泛討論的議題告一段落,還要處理多幾個公共空間的問題。這種隨時生產及重構的靈活及有機性,大大容許了行政時間速度的增強及管治的空間領域(spatial reach)的擴張,與帶動城市運動的政黨、學者及社會行動者的關係更加貼身與親密。

  今天遇上了這樣一頭如狼似虎既可恐又厲害的一個局,是何等的不幸,助長了市民對各種發展實踐意義的無知,卻無助反省一路以來一直在問的城市核心問題。地產主導的發展,加一點施捨而來的企業社會責任,減一減地積比,為社會創造就業,謝主濃恩也來不及呢。

星期六, 11月 22, 2008

市區重建與回歸前後:回顧九十年代朗豪坊發展波折

  承接學會這半年有關「城市保育」的主題,我們特意邀得都市社會學學者林杰為我們分享他在旺角上海街朗豪坊重建項目研究經驗。透過旺角區內由以往上海街重建項目到今天上海街「保育」項目各種變化,箇中有關城市發展的爭議、角力的檢視,試圖為當下城市的保育局面帶來一些新思考。

活動詳情:

日期:11月29日 (星期六)
時間:下午2時至5時
地點:香港浸會大學善恆校園LT2
活動內容:
(2時 - 3時半) 由
林杰講述有關旺角區朗豪坊重建的研究分析及經驗
(3時半 - 5時) 就著內容與講者對話,並研討有關當下市區重建及保育的議題

  是此活動備有茶點招待,歡迎各位朋友出席,如對活動有何疑問,向聯絡劍青(chankimching@gmail.com)或本會(hkcggspace@gmail.com)。


研究概要

朗豪坊重建始於1988, 2004年完工, 是香港至今需時最久, 面積最大的及過程最多波折的市區重建項目. 這個項目不單代表1988-2004香港市區重建碰上的問題及其時土地發展公司制度的利弊, 亦鮮明反映香港不同界別如何在港英政府把市區重建轉化作為公共政策及事務的後過渡期社會中 (1988-1997) 互相爭論及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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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批判地理學會
Hong Kong Critical Geography Group
http://www.hkcgg.org

星期三, 11月 12, 2008

媽的手指

媽的手指也有同樣遭遇她娓娓道來
來自馬來西亞的她一生內都很勤勞
身處勤勞的家庭70年來的華人家庭
在馬來西亞絕不是易事原因不簡易
這不簡易的概念叫diaspora是移民
小眾的移民在異地受當地政府排斥
靠著論說當地人懶惰來建立想像的
勤勞來實踐勤勞使變成真正的勤勞
注重勤勞並不只注重實踐上的勤勞
而且注重意識上的勤勞70年代學習
在馬來西亞活一套馬克斯主義理想
理想的公公受命將一套新勤勞思想
帶來馬來西亞然後媽的大哥二阿哥
大姊二姊三姊四姊及公公相繼入獄
經過十年獄中的物質生活影響放棄
理想注重實踐意義的勤勞亦即勞動
70年代來了香港在工業大時代實踐
在生活工作家庭各方面大規模實踐
由製造業實踐轉變為服務業的實踐
勞動愈來愈長愈來愈長有時由早上
7時工作至晚上10時回家還想掃地
回家吃飯的一天她忽然說了一句話
曰:「我的手指已經彎曲,在百佳
切壽司由早切到晚被冰深深的凍傷
手筋,醫生稱為彈弓指,無法治癒
一生就是如此。」我在想各種可能
可能有方法幫她如果做點物理治療
可能痊癒如果有方法改變實踐勤勞
的方式也可能痊癒如果改變了歷史
成功推翻馬哈蒂改變意識上的勤勞
也可能痊癒甚至自己手指亦可痊癒
於是令世界痊癒必須改變不可相信
遙遠的奧巴馬的改變而是自主改變
集體改變都市改變將身體連繫世界
改變這是今天我沒樹起手指的誓言

星期二, 11月 11, 2008

手指

手指歪曲與逆轉的季風都是
昨天的事實 百多年來你也清楚的矛盾
以順流的生命
勉強沿著葉脈通往枯槁的沿岸
繞開一切勞資關係 虛擬庶務
電郵 簡報 還在網上浮沈的機票
一條將和手臂同樣壽命的烏冬
設置屏障的辦公室裡
在集體折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咄
噠噠噠 噠噠space 噠噠space 噠咄噠噠噠噠

希望的痛楚不被理解
蹲在最深層的結構
我伸出的手沒有繼續滋長

並且竟然
需要打字表達

畢業

2008


2006

野草莓的希望



野草莓學運學生的一些心聲




野莓之歌

野草莓運動ㄧ野莓之歌 from freshfoliage on Vimeo.

BBC: 台灣學生靜坐抗議言論自由倒退

星期日, 11月 09, 2008

理論規劃

  社會上,愈來愈多城市事件在發酵(可能,明年就要爆發),都需要介入規劃或者抗拒規劃。但究竟,我應該如果判斷一種說話及活動的形式呢﹖我什麼都不明暸,只發現我們常常對規劃理論的解釋能力有不公允的想法,認為沒有理論,車水都如常轉運。在堅持這樣的割裂想像以前,請聽聽這位黑人民權領袖的說話---

Theory is necessary to figure out what's really going on. People always want to be saviors for their community. It's like they see a baby coming down the river and want to junp and save it. We need to stop being so reactive to the situation that confronts us. Saving babies is fine for them, but we want to know who's throwing the goddam babies in the water in the first place.

Michael Zinzun, in Sandercok, 1985:95

  先聽起來好像非常非人,天災/危機第一時間要救人嘛,還分析和批評來幹什麼﹖但是放在城市規劃的語境來說,被認為是「拯救嬰兒」的規劃實踐,其實往往都是數個月在辦公室內的電腦遊戲,十分「迫切」。而到最終,四川地震只強調實踐的結果,竟然就是由於沒有分析和批評當地的官員及整個官僚層級問題,令地震的救援工作受到這個庸敗的機制大規模減弱,例如出現物資分配失當及包庇問題,事件三個月後由中央給各受害的市民各賠6萬元,但要答應什麼也不追究並要感謝黨恩。對於香港的規劃,以上例子可用一種意義高度概括---在當下什麼事件都在發酵的時間過程中,理解規劃實踐比起實踐規劃更來得意義深遠。

  規劃實踐的明白可以避免假定實踐規劃就能為社會帶來好處的迷思,在訊息紛亂的各種實踐中賦予一種如靈魂般的介入與整合。戰後以來,我們花了許多心力將規劃「專業化」及「學術化」,但問題是「專業化」將城市規劃變成了一套純粹架空城市空間過程(spatial process)的規劃理論,專業等於規劃程序(procedure)、規劃決策的理論化,變成了如哈貝馬斯溝通理性那只注意溝通程序的規劃理論分析,招來規劃理論家Oren Yiftachel批評其為去空間的規劃(spaceless planning)。

  建立一種具空間視野的規劃分析成為當前任務,不論在帶動規劃實踐的形式及判決城市問題的核心來說。在空間轉向的過程中必然會遇上狡黠的新空間規劃論述,例如透過如Johnathan Murdock 所指那類以空間(決策的敏感性)來對決時間(程序的批評)的可持續發展規劃實踐,倒頭來卻透過「空間」繞過了反思城市空間問題本身。而對規劃而言真正的空間研究,必須同是一種對於規劃實踐的權力分析,原因是空間過程/改變並不是自然的過程,城市必然是各方力量聚集、爭奪與創造的景觀。

  有機城市人士第一個圖謀,就是為香港市區重建這種都市現象建立一套整合的空間規劃分析,有興趣可共同參與,大家亦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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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Oren Yiftachel et al (eds), 2001, The power of planning : spaces of control and transformation, Dordrecht ; Boston :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 Norwell, MA : Sold and distributed in North, Central, and South America by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星期日, 11月 02, 2008

農業‧規劃‧保育‧生產



  多麼廣闊、濃郁的綠意在未有繪畫底下存活下來,的確令人充滿立即放棄城市規劃抽象學理的意欲。什麼城市管理上三套層次的空間化步驟、社會透過城市的動盪疾病與貧窮各種經驗才發展出醫學式的現代規劃史,在粉嶺‧南涌這水塘集群中似乎未有任何蛛絲馬跡。然而隨著風向眺望遠一點,附近的大杆埔,部分因曾任權立會選舉前大量批發丁屋建築權予新界原居民,已經面臨有史已來最大規模的土地轉變,在農地上悄爆出一座座西式豪宅丁屋;眺得再遠些的話,大埔鳳園沙螺洞這些香港罕有的自然環境,相繼有新的發展項目來「保育」它們。新界的苦惱,又回到規劃身邊。

  對於新界自然規劃,我除了知悉90年代以後才有土地分區,回歸以後開始瘋狂發展以外,別無任何詳細的內容。有個朋友大學畢業就做本土有機農夫,樹立了很好的農業模式,基於我常常覺得作為強調行動主義的務農者,不注意對自己的物質意義的生產十分不值,我決意要為他的生產及他口中的種種故事綜合為更簡小及易於傳遞的故事,但回想他當天帶我遊歷他實踐的種種‧‧‧

1 種蓮子做平價土炮月餅


2 無農藥耕作,隨手擲也可進食


3 有機米,本土已經好久沒有出產,有一半以上已被野豬吃掉,他不介懷


4 有機西瓜


5 他租了五個魚塘,沒有養魚,純粹用來養雀保護生態,只在塘邊耕作。



他就在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