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8月 17, 2010

南華早報 :新世界指責村民在綠帶土地上傾倒


2010-08-14 南華早報 CITY CITY1

Cheung Chi-Fai 報導 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譯

新世界指責村民在綠帶土地上傾倒

新世界拒絕承認它旗下的公司涉及一宗於粉嶺北村落的填泥事件,並說這其實當地村民才是需要負責任的人。

這拒絕源自於石湖新村當地居民的投訴,指有一塊50,000平方米的土地,被一間由新世界間接控制的公司除去了林木植被,並填上了近一米高的土礫。

這片處於「綠色地帶」規劃的土地由一間叫Starry LandDevelopment 在1997年買下,已經丟空多年,已經長滿了草及灌木。

公司內七位執行董事,包括了新世界的主要人物鄭家純及梁志堅。

新世界相信為這一片土地的持有者,規劃署正在這地帶進行一個改頭換面的分區規劃研究,建議在新界東北打造一個新市鎮。

新世界發言人關則輝指,公司與現時在粉嶺的工程沒有任何關係,亦沒有即時發展的計劃。

「工程其實是由石湖新村的村民幹的,他們怕雨季期間出現水浸。」他更指出,「他們掘起旁邊一條渠的廢料,然後丟在此地。」

關續稱,村民並沒有知會公司有關傾倒的事,亦沒有取得准許。

村民已經向我們道歉,我們已經要求他們除去廢料,並將這個地方盡快回復原狀。他並沒有指出那個村民的姓名。

政府職員來到此地並無發現與規劃及環境法規相違的狀況。

一名住在土地旁邊的石湖新村居民,指他並沒有為意有任何渠道工程在村裡發生。他也質疑新世界指現時傾倒的泥土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因為他看到泥頭車進入地盤,並且在此地方平整土地。

「泥頭車先將林木推倒,然後平整土地,將植物全埋在土地下。我並沒有看到任何土地從外間運入。」村民更稱現時村內有傳這個地方將會被做為停車場。

一個附近村落的村民指,昨天工程已令一整個養羊場的吃草環境破壞。

「村民日常都會在引領羊群到附近的水塘之前,到此地吃草。」

她十分害怕工程會令村落的水浸危機更加嚴重,因為土地當中的小型水渠已被覆蓋。

環保署昨日到場視察,發言人指他們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工程及清拆的廢料。「我們會繼續密切監察這片地方。」

規劃署則指工程雖然是在分區規劃被劃作綠化地帶,此地亦是沒有納入在發展審批大綱圖裡。

規劃署職員指,如果沒有這大綱圖,署方並沒有對任何疑似違規的發展具有執行權力,例如非法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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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World blames villagers for dumping on green-belt site

New World Development has rejected suggestions that an associated company was responsible for dumping fill on land it owns in a Fanling village - saying that in fact local villagers were responsible.

The denial came after residents of Shek Wu San Tsuen complained that a 50,000 sq ft site owned by a company indirectly controlled by New World had been cleared of vegetation and covered by debris up to a metre deep.

The green-belt-zoned site, owned by Starry Land Development, which bought it in 1997, has lain idle for years behind broken fences and under dense grass and shrubs.

The company's seven directors include leading New World figures Henry Cheng Kar-shun and Stewart Leung Chi-kin.

New World is believed to be a major landowner in the area, which is due for a facelift under a land use zoning study for proposed new towns in the northern New Territories being carried out by the Planning Department.

New World spokesman Kwan Chuk-fai said the company had nothing to do with the work on the Fanling site and had no immediate plans for its development.

"The work was actually done by the villagers in Shek Wu who were scared of flooding during the recent rainstorms," he said. "They excavated a nearby drainage channel and then dumped the waste on our site."

Kwan said the villagers did not notify the company about the dumping or seek permission.

"The villagers have already confessed to us, and we have asked them to remove the waste and reinstate the site as quickly as possible," he said, without naming the villagers.

No breach of planning or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has been found by government officers who inspected the site.

A Shek Wu San Tsuen resident, who lives close to the work site, said he was not aware of any drainage work in or near the village. He also disputed New World's claim that the soil on the site came from other places, as he had seen excavators enter the site and dig up the land.

"The diggers felled the trees and shrubs first and then dug up the soil and buried the vegetation under the soil. I have never seen soil transported from outside," the villager said, adding that there had been rumours that the site would be turned into a car park.

A resident of a nearby village said yesterday the work had destroyed a feeding ground for a sheep farm opposite.

"The sheep farmer leads his flock to the site to feed on the grass there every day before moving on to a nearby pond," she said.

She also feared the work would worsen the flood risk facing the village, because small drainage channels at the site had also been buried.

After an inspection of the site yesterday, th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Department said it had not found any sign of construction or demolition waste on the site. "We will continue to monitor the site closely," a spokesman said.

The Planning Department said that while the work site was covered by an outline zoning plan and zoned as green belt, it was not covered by a development permission area plan.

Without such a plan, the department would have no enforcement power over suspected unauthorised development, such as illegal dumping, a planning official said.

星期一, 8月 02, 2010

殖民官員看新界

刊於香港經濟日報
31/7/2010
國際好書
原文



近日我們終於發現,香港的城市化已達到了連西貢大浪西灣這郊野後花園也守不住的時刻。一覺醒來,原來我們除了自然風景以外,對過去及現時新界郊野公園為何會演變成如斯田地、村落何以破落至今、農地以往有何生態人文意義、鄉郊生活正朝向什麼方向改變,都不知曉。對比起現時要找一個面向社會,能夠清楚論述新界問題的公共知識份子也十分困難的現在,港英年代本地有一群學者官員,一直對新界發展很感興趣,會自發資料整理、歷史紀錄、評論觀察新界議題的網絡,實是難得。

前理民府官員許舒(James Hayes)就是其中一位。近年他出版的一本名為「The great difference: Hong Kong's New Territories and its people, 1898-2004」。這本回顧了新界百年的讀本不僅矚目,同時亦提供了一種前殖民官員的視覺,別具當下意義。

此書引述及檔案的整合相當齊全,圖片與註腳也佔了三分一,提供了許多有關新界資料性的文件紀錄。由1898年港督洛克租借新界以後,洛克所稱之為的“Great Difference”,階段性地紀錄每個新界的重要歷史轉變——如何由自給自足的經濟邁向新市鎮的「自給自足」,新界鄉事勢力與港英政府的政治探戈(give and take),鄉郊村落的「隱退」與各種城市基建工程的座落,清拆安置的政策流變,與及由港英管治最後時光中新界鄉事勢力與港府的爭議。

如果我們對新界鄉郊的認識還未去到重新建立新界作為一個具有自身價值的主體,參考這本書對新界鄉郊發展的敘述對也算是有進步意義的。其中一個全城關注的熱話,就是書中一整套郊野公園的發展脈絡。許舒花了不少的筆墨,描繪出一種郊野公園的源起的「自然規律發展」,實是一種有趣而紀實的形容:由於戰後大量新界的女性已經大量離開村落,本來打草、拾柴這些工作失去了勞動力,令新界許多自給自足經濟慢慢消失。到了70年代為了滿足城市人口愈益增加的娛樂郊遊的需要,於是將新界大片土地劃為郊野公園,同時亦會避免將山腳的私人農地及村落劃進範圍內,使位處山上的農業活動慢慢轉移至平地。在設立郊野公園之後,過往用火、採藥、建墓與獲捉野獸的鄉郊生活也陸續禁止。他懷疑若果當時沒有這些排山倒海的政策,現時郊野的環境不會像現在一樣。

將郊野公園的出現說成一種戰後的「自然趨勢」,固然可為我們近乎蒼白的新界歷史帶來一絲滿足,但是許多建設郊野公園的規劃問題,卻流於空白。簡單來說,西貢除了現時因為郊野公園就能保住了現時的美景之外,鄰近的村落何以在規劃過程中變成破落,書中並不會將這類鄉村的變化歸咎於這種70年代突如其來的郊野規劃,反而是他們自己放棄傳統價值的過程。書中引述了一個見證80年代最後一條種米的大歟山村落的紀錄,說這位紀錄者認識這個年輕的農夫懂得哪種草根做珍貴藥材,哪種藤蔓做粗實的繩索,但他自己放棄了這些知識生活,到了元朗的漂染廠幹活去。另一個故事則是直接引述一個80年代外國藝術家在大浪西灣數年來的觀察,亦是把為何村落在1970年有130人到1983年只有22人的過程說成是往市場的交通問題、村民的保守性與百無聊賴(listlessness)及都市青年在鄉郊環境的破壞。於是,現時只能在村落老人口中聽到的各種新界水塘抗爭事件,以令村落不受集水區中斷水源使村落可以繼續繁衍,與及鄉郊生活如何在郊野公園遭到禁止,也沒有紀錄在案。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記錄村落轉變的內容,非原居民村落再次缺席於整個新界發展過程裡,就如沒有重要性及自身歷史一樣。

儘管充滿了殖民者的意識,也盡了作為一本好書應有的責任,就是將問題帶回現在。最後也有這對這百年來(至2004年)的新界管治的反思,指出了各種工程一直都是處於(in)而非為了(for)新界的,任何考慮都只是站在一種城市的快捷方便的狹隘角度出發,建設公路加速旅客越過郊野最終導致大發展商囤積鄉郊土地,甚至連丁屋政策這種聲稱為了服務鄉郊的政策,都在持續地令新界環境帶來生境衰退。確認了殖民者視野與尚待建立的本土角度之間的差異之後,書內的內容都是豐富我們想像新界未來的素材。

Hayes, James (2006), The great difference: Hong Kong's New Territories and its people, 1898-2004,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陳劍青
香港浸會大學地理系研究生

星期六, 7月 31, 2010

牛潭尾的本土鄉愁


近來在新界北一帶的非原居民村落遊走,不管是西北那邊遼闊的山景及連綿的魚塘或是東北那邊精細的農田與曲折的村路,開始產生一種城市的憂鬱,一種從 未經歷過的嶄新體會。這種對鄉郊環境的「鄉愁」,並非遊子遙遠的卻又無奈的於異地想念故鄉,它應是本土的——尤其是如自己一樣在新市鎮或市區長大,家與土 地生活的預設是割裂的都市人,近年稍稍開始重新認識人與土地,城市與鄉郊的關係,眼前景物就要面臨消逝的不安與愁緒。

但這種感覺的來源應是區域的——特區政府與都稱呼做「阿爺」的深圳、廣東或者中央秘密議決了各種有關區域融合的內容,我們毫無辦法參與區域規劃的討 論,甚至連知會也沒有 (當然,城市規劃也不見得很民主)。所有會蹍過新界北土地的大型跨境基建都要趕及二零二零年高速完成,古洞北、粉嶺北新發展區、河套發展、深港機場軋道、 禁區開放,還有那條懸而未決的北環線,似是內地要在某種普選來臨之前將香港「融會貫通」。加上近日接二連三的報導,所有人都知道新界已到了變幻時刻,我們 這一代,很可能會看到因區域整合、地產利益及鄉郊勢力的組合,使整個新界鄉郊全面的消失,未來將遍布著貨櫃場、密集的丁屋及豪庭別墅,這個因人而異的天 堂。腦裡串聯了太多的地方,只想記下其中漂亮的牛潭尾區內的一些村落見聞,以分享與分擔她近年規劃發展的所承受的過度負荷。

貨櫃淹沒土地

牛潭尾位處元朗雞公嶺以北,區內由許多條非原居民村落組成,生活空間寬闊,許多也屬於寮屋。最大一條村落叫攸潭美村,新田公路一帶的上竹園、石湖圍 等具較長歷史的村落也包含其中。近年來一些突擊性與慢性的發展,正將整個地區的鄉郊環境大規模改變。根據城規會的紀錄,單單在過去一年 (今年5月至去年6月) 這片鄉郊地帶已有16宗的規劃申請,其中包括6宗涉及「露天貯物」地帶發展,3宗大規模的中低密度住宅發展及一宗要填平魚塘的農業發展申請,可見這鄉郊地 方正經歷重重轉變。

先說其中一個在石湖圍的小磡村。回歸後,隨著新界西北部的開通,這條村落不少的地方近年陸續被城規會由「綠化地帶」劃作「露天貯物」,都開闢作臨時貨物裝卸、貨運設施及貨櫃車停車場。二零零六年牛潭尾的地區規劃綱要中顯示 ,91公頃的用地已被劃作「露天貯物」用途,佔了全個地區面積 (920公頃,包括郊野公園)的十分之一。今年獲批露天貯物的發展許可的小磡村(A/YL-NTM/242) 就被圈在其中。從最普遍的意義來說,這92公頃的「露天貯物」用地就是區域發展下城市要付出的代價。

然而,這些「綠化地帶」的消失並不只是涉及生態、樹林及水塘,影響的更有附近村落的鄉郊生活。興建貨物停車場,需要將本身自然泥地填泥石屎化,動輒 都會將原有地面水平提昇數米,不只令永久喪失滲水的能力,同時無故令附近農田及村落頃刻變成「低窪」地區,每年雨季水浸問題都相當嚴重,往往引致農作物失 收及村屋水浸。整個近十多年經常水浸的新界北,不需林鄭月娥去找香港大學權威教授驗證原因,也清楚這是有關填泥發展的禍害。石湖圍村民也只能感嘆他們村 「改錯名」。

石湖圍這宗填泥影響鄉郊生活的事件在上月(六月)曝光,但問題其實已經存在數年,地球之友也記錄了兩年以來的生境轉化:

當時地球之友曾問過八個部門,都異口同聲說沒有「違規」。這當然沒有違規,因為城規會已經於2005年將此綠化地帶改為「露天貯物」的規劃用途,合 法無誤。但是在「滿足發展需要」的同時,是否有具體照顧周圍村民的需要呢﹖其實,城規會負責新界鄉郊的「鄉郊及新市鎮規劃小組」只要用他們的鳥眼俯瞰一下google map 石 湖圍現時的情況,都已經知道當地有發展商正迅速收地填塘,並且有村屋與農地會因此而遭受影響。與新界許多地方一樣,真正的破壞並非出現在城規會內審議批准 發展申請之後,而是發生在城規會將這片鄉郊土地改劃作「露天貯物」之時。是這群鄉郊及新市鎮規劃小組的委員在整體地區的規劃大綱圖製造了空間,引起發展商 前來收地填泥的興趣,當生態價值耕作潛力因填泥逐漸消失,人去留空,開闢貨櫃場則變得明正言順。在劃作「露天貯物」之前,他們有否清楚了解原址的土地本來 的用途是什麼,實施這種分區規劃後對村落的影響又是什麼。

現時,部分村民仍然在這種「慢性陰乾」的情況下堅拒不賣不遷,城規會亦因當時壓力下在去年十一月拒絕了這個申請,其後在今年四月斬件將部分土地申請做露天貯物,第一個已經獲批。城市規劃的合法失誤,在牛潭尾製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傷痛經歷。

家園官地「被綜合」

今年四月,攸潭美村村民忽聞惡耗,說五月中將會在城規會內審議一個會影響攸潭美村近半的非原居民村屋的發展大計,將約九萬多平方米的土地,建設約 277間低密度住宅。據村民稱,當村村長早已知悉事情,卻未有通知村民,要村民自行發現之後才貼出告示。於是6月5日村民自發成立了一個獨立的牛潭尾村民 關注組,關心兩個(no. 223與 235)影響村內的大型項目,並持續關注村內發生的規劃發展及住屋權。

這群平和的村民,為何無故會遇上了這樣大型的發展清拆呢﹖的確並非巧合。事源在回歸後特區政府一直蘊釀興建一條北環線鐵路,沿著錦上路一直貫穿整個 新界北至古洞,通道亦為往深圳的城際鐵路共用。然而,自高鐵的專用方案取代了城際鐵路的共用方案之後,北環線則成了「不還線」,了無音訊。這鐵路曾選址的 牛潭尾站,就位於這條攸潭美村。同時,攸潭美村這一類新界北非原居民村落,在回歸前後被大規模選定為「具潛力發展」的地方。於是,在一片綠色的鄉郊環境, 插入「綜合發展區」給大型住宅發展成為了「合理」的事。牛潭尾因而在分區大綱圖裡,劃入了三個53.28公頃土地的龐大的「綜合發展區」,規劃綱要內(http://www.ozp.tpb.gov.hk/pdf/s_yl-ntm_8_e.pdf),說為了在區內形成一個中心、給大型住宅發展及逐步淘汰那些與相鄰發展不協調的工業活動及臨時建築物 (p.5),村民都不知其所指所云。

城規會一直是為鄉郊規劃把關的部門,以往的委員已經不可考,已經不清楚他們是基於怎樣的想法來劃出這三個劃在別人村內的龐然大物。但是,單看這個為我們鄉郊環境把關那十四位非官守的城規會委員,其中一半都涉及了以下的利益關連:

# 簡松年 與東亞銀行有利益瓜葛
# 陳仲尼 與東亞銀行有利益瓜葛
# 鄭恩基 與新鴻基 + 新地有利益瓜葛
# 劉志宏 (與多間發展顧問有業務來往)
# 陳旭明先生,與恆基+信和+ 新鴻基+ 太古有利益瓜葛
# 方和與信和+ 新鴻基+ 長實有利益瓜葛
# 葉滿華,與埃克森美孚公司有利益瓜葛

現時的委員已是如此,可以想像以往一兩任經常被批評為官商勾結的城規會委員有多不堪。

在不滿規劃過程中村民的家園被規劃掉卻毫不知情以外,更重要的問題,竟然給村民發現政府正配合發展商收去他們村內的官地,以成為發展商申請綜合發展 內的八成面積 (即發展商只購入了兩成的私人土地,然後由政府提供其餘八成官地予發展商開發)。村民發現,地政在近年竟主動詢問村民會否希望為村屋「轉名」,這是政府一 般對管理寮屋相當特殊的做法,村民聽到部門體系會主動開展工作也感到莫名其妙。由於村屋不少註冊名稱都是上一輩的名稱,有村民的確聽罷就到地政申請轉名, 以為身分可以更好確認,但經過其他村民向政府部門的查詢,發現原來轉名只會幫官地上的村屋轉村屋、廁所及廚房,其餘的農地與屋以外的範圍便會自動被政府收 回,甚至規劃署內還會有一位專責做牛潭尾轉名事宜的專員跟進,村民都說這正是政府如何使用公帑資源來協助地產商發展的證據。

近年來,因設立了這三個「綜合發展區」分區規劃,令新鴻基、恆基及九倉也先後在村內囤積農地,已經漸漸出現生境的破壞。一些和善的農民,已讓了一萬 步的說:「發展商用自己買翻黎既地發展無可口非,但係你冇理由規劃埋一啲根本唔係屬於你既地黎發展,攪到人地屋企。」牛潭尾這場家園、農地、官地的「被綜 合」的玩意會在八月城規會會議再重新討論,村民將要持續不斷地與城規會玩這場不平等的規劃遊戲。還有那些台商與內地官員合資企圖在村內以建圖書館名義申請 建骨灰龕,與及申請填去村內魚塘來耕作這貌似魯連城的技巧,對於牛潭尾的村民來說已不算的重點的鄉郊故事了。

鄉郊概念的神偷

發展的確是一種巧妙的神偷。他不僅大舉偷去新界鄉郊的農業、土地和家園,他還暗中流進腦海,把日常生活的經驗和自然環境關係統統忘記,自己將優質生活拱手相讓,甚至忘卻自己。

一古洞村民曾對我說過一個故事:粉嶺鹿頸曾有一戶村民,家中的老婆婆一直嚮往「上樓」的一天。有次真的給他們遇上地產商向他們家族收購土地,便高興 地賣去家田祖屋,搬上心目中樓房。誰知搬上了去,才知道平日打理農田的生活、周邊魚池的環境與村落的關係網絡,才是家這種感覺的來源。於是,她終日鬱鬱寡 歡,常常嚷著要回到老家,數年後患上了老人痴呆症,記憶從此只能留在過去。

當八十年代地產發展成為了港英政府扶植的產業之後,新界陸續發展出一套「進步」的鄉郊觀念以取締舊有「雜亂無章」的鄉郊環境,包括為人垢病已久的 「丁屋即鄉郊」的「鄉郊發展規劃」 (village development),讓原居民能夠在新界不斷吸納農地/土地轉為屋地。但是,這種農地轉屋地的過程有什麼內涵是有關鄉郊的呢﹖畢竟政策毫無解說,除 了政治利益的嫌疑以外,原因神秘得無人知曉。

這種有益於這群土豪鄉紳的鄉郊發展新浪潮,面對大地產商的巨貪顯然還未夠新穎先進。綜合現時的現實情況,發展商正企圖建立一套「別墅即鄉郊」、「保 育時發展」、「生活非生產」、「古典即傳統」的想法,將原本鄉郊生活中能夠透過土地參與與感應自然,弱化成一種純粹視覺的關係,也同時將鄉郊這種生活與生 產並存的關係,掏空成睡覺與開派對的純粹生活。本來鄉土空間乃各種本地傳統的載體,現時廣告時段會有歐洲貴族無故在鄉郊演奏音樂、撐獨木艇及狩獵。牛潭美 區內的翠巒、御葡萄、綠攸居、夏威夷豪園一個個大型「鄉郊發展」,這種不高於三層、在規劃條例上屬「優質」的抽象物,正向城市人販賣著空虛的「夢鄉」。

這種消費性的鄉郊概念最為致命之處,不只輕易騙去了中產及內地富豪那些剩餘財富,他謀殺了我們真正的鄉郊想像,一些鄉郊生活的可能。我們的鄉郊環境 隨著鄉土概念的盜用而消逝。但是,我相信這種體會鄉郊環境過後所泛起的憂思,會成為我們關注新界未來發展的重要動力,是重新定義一種城鄉關係願景背後不可 或缺的情感支柱。

星期一, 7月 19, 2010

計劃以外的城市構想:閱讀班加羅爾的爭議

Conceptualizing Cities beyond ‘The Plan’: Reading Bangalore's contestations



活動簡介:

如何擺脫官方的規劃政策及都市計劃來理解城市的內涵,是一 直習慣被專業統治的香港當前所欠缺的眼界。在十大基建、 區域融合、六大產業、 金融中心、西九龍及市區重建項目以外,我們普遍茫無頭緒,不知從何發掘城市「其他」的意義。

本會邀得來自印度的城市研究學 者Solomon Benjamin, 開拓我們一種計劃以外的城市構想。他將會講述有關印度班加羅爾(Bangalore)的城市故事,如何在一個充斥著科技走廊、區域快線、「貧民窟」清拆及城市保育的「計劃」以外看到多樣的城市空間,一些都會墟市(Kalasipalyam)、一些華人市集、具獨特經濟模式的工作市鎮,都可在超越歐美城市概念框架以外,帶來更在地真實的認識。

活動詳情:

日期:七月二十二日 (星期四)
時 間:下午二時正至四時正
地點:香港浸會大學善衡校園溫仁才大樓903B

是次活動歡迎各界朋友出席,並有茶點招待, 如有疑問,請向Winnie(94414958)或 劍青(64069645)查詢,謝謝。

Conceptualizing Cities beyond ‘The Plan’: Reading Bangalore's contestations

Solomon Benjamin, NIAS, Bangalore

July 2010

Abstract

How does one ‘read’ cities shaped by their own particular indigenous histories, and in doing so, does this also tell us something about our assumptions about ‘meta’ level processes, or then models derived from North American and European contexts? Does this also open up new ways to think about city contestations around multiple spaces produced? I explore these issues by looking at Bangalore's IT fame since the mid nineties that has spurred tensions. These are material in the way of serious social and economic divides, but also conceptual -- in the way we understand city contestations. I argue that an ethnographic approach is central to reveal multiple territories undisciplined by what I term as 'the plan and policy' (P &P). This shift reveals city territories to operate as heterogeneous and contested spaces constructed around the complexity of land claims. It allows for useful analysis of the civic politics of Bangalore’s elite. Like other Indian and ‘Southern’ metros, exclusive gated housing, and IT / commercial complexes constitute less than 2% of the entire metro territory. But, Bangalore’s elite aggressively pursue policy agendas to materialize several forms mega projects: an IT corridor, a regional expressway, and its recently built Int. airport – all framed under the rubric of 'good governance' to spacializes the city as a triad:

  • Their own place as 'proper' citizens bestowed with the vision to shape political authority into the future 'Planned City'. This forms the leading edge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under ‘private-public-partnerships’ to discipline and sanitize two other parts:
  • Evoking older Bangalore of nostalgia - now planned into well defined ‘heritage’ zones;
  • The 'slum' -- attempts to ‘rehabilitate’ the poor to the periphery into mass housing.

We start instead to look closely at how the city actually works on the ground: The 'heritage' zones of the central city areas: City Market and Kalasipalyam, Shivaji Nager are working cities with a distinctive economy, politics, and genealogies of territorisation. Just as the IT represents a globalized terrain extending into Northern America's silicon valley and Western Europe, the central Bangalore's "China Bazaars" in it's SJP Road and 'National Market' reveal vast trading relationships eastwards: To Penang, Singapore, Hong Kong, and in Mainland China, to Guangzhou, the surrounding manufacturing regions of the municipalities of Douggaun, and much smaller but vibrant small commodity town of Yiwu.



城市對談:消逝中的鄉土空間

[刊於CUP雜誌 七月號]

前言:儘管香港予人的印象是滿佈建築物的城市,同時亦有約半的土地被劃作郊野公園,但鮮為人知的,是新界地方依然有大片 鄉土仍然存在,巧妙地散落在因城市發展過程而消失中的非原居民村落。訪問近來時有在新聞報章聽見的粉嶺馬屎埔村, 村民Becky透過日常生活經驗的敘述來看整體新界鄉土的急遽轉變,亦可以在這片失序的土地上找尋道路。



訪問者:陳劍青 (香港批判地理學會)

受訪者:Becky Au (馬屎埔村年輕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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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近日經常在報章聽到馬屎埔村這個名字,究竟馬屎埔村是什 麼樣的一條村落﹖

答:我們的村是由南番順移民 (南海、番禺、順德)組成的非原居民村落,約有百戶村民,景況都是綠油油的農田果樹、曲折的村路及簡樸而堅實的寮屋。我們村與一些原居民村的發展歷史有些不同,這些村落都透過賣出土地來找到第一桶金,並且以丁權將農地轉屋地,申請發展富裕起來,許多馬屎埔村民都是四、五十年代走難下來,被當地龍躍頭、大埔等地主找來耕田及住在耕寮,所以我們老一輩村民都被叫做「耕仔」,生活一直都與土地緊扣,到了七、八十年代部分村民以儲蓄買下農地繼續生活,部分則繼續租田工作及住在旁邊,這種情況一直到現在也非常普遍。


問:我們也留意到,近年因新界東北新發展的計劃,周圍也要道路擴建和大量伐木,馬屎埔這類非原居民村落也率先成為被犧牲對象。現時,政府建議以「公私營合作」方式發展新界東北,和旁邊幾條村落被規劃成「河畔市鎮」,這對妳們的鄉郊生活有什麼影響﹖

答:當政府在十年前構想這裡要發展為環保城的時候(早期的建議),村民們都矇然不知,甚至有個村民近年花了些幾十 萬積蓄美化自己的寮屋告老歸田,因其後才知道要發展他的家園而激壞。這種「公私營合作」的模式的確是災難性的,因為它說現時的發展不再是政府一手負責,未來要與土地持有人共同合作發展,在十年以來製造了一個龐大的投機空間, 數間收地公司不斷向地主收購農地,並且經常寄律師信住在這裡四、五十年的村民進行逼遷。他們亦喜歡將收了的屋 打爛,不僅將村落看似荒廢逼使村民自動離開,而且不跟法定程序打破寮屋常用的石棉瓦頂,製造石棉塵毒害村民。這些年來我們村也榮膺蚊患指數最嚴重地方之一,原因就是收地公司囤積大量農地,荒廢在此導致蚊蟲大量滋長,我們近日曾數過整條村的房子,在這十年內已經有90多家 (約半)的寮屋已經被收地者破壞了,這些都是「公私營合作」模式的禍害,若然政府沿用一直以往新市鎮發展模式是不會出現的。



問:這種發展過程我們往往稱為「城市侵蝕」(Urban Sprawl),意即將城市邊緣的農業及鄉郊地方轉變成城 市用地,導致鄉郊環境的陸續消失,馬屎埔村就是因在粉嶺新市 鎮邊陲位置而被蝕掉的。妳對這種過程有何看法﹖

答:對,以「城市侵蝕」形容我們的處境非常恰當。依我村內生活所見,這種「蝕」是有三種意義的。
第一、九十年代
, 其實馬屎埔村已經被蝕過了一次,我村三分一的地方已建成了現時的綠悠軒、帝延軒及榮福一帶的豪宅區,現時要將我的家園完全吞噬,可見這種侵蝕是會慢延的、永不休止的, 我們家園的失守代表了新界東北其他鄉郊環境消失的開始。
第二、當附近的豪宅建成以後,我經過看見有些豪宅居民
更 會走下來村內找田開墾、晨運跑步,甚至他們的樓價是建基 於我們家的環境,視覺上的一種「蝕」,但是這種互動是良好的,雖然他們會在散步時摘去果樹上的龍眼荔枝及形形色色的自然草藥,面對我們村的綠悠軒甚至是以田園景致作賣點,但周邊居民與村民都會有講有笑,已經當他們是我們社區的其中一員。
第三、其實我們村已經在戰後被「蝕」,
由 戰前一些自給自足的經濟,因港英時代的食物安全部署已種 植新界米及蔬菜運給城市,直到現時,城市都在「食」我們 提供的「良心菜」。所以,我認為「城市侵蝕」不是城市吃掉我們家園這般簡單,而是一種城鄉關係問題,因為我們其實在戰後已經提供食物給城市,已經是城市的一部分。


問:妳自己與及村民普遍對現時新界東北發展有何看法? 面對這種境況,妳會選擇如何回應這些轉變﹖

答:不少村民一生都未見過律師信,因此在收地過程無奈離開, 尤其村內的老人家,最後的下場是上公屋。一部分選擇了 另覓地方及重新建立家園及農耕生活,我們村內有個熱愛有 機耕作的檸檬農夫,因為收地令他離開馬屎村,現時在坪輦, 但也成為新界東北發展計畫範圍的一部分。其他過半村民 選擇捍衛自己的村落,包括我在內。我近日已經辭了中環的 一份工,回家其他全職農夫一起,經營本土農業,我要證明農業 也是一種城市發展。

星期五, 6月 18, 2010

新界土地發展時空探秘

Roundtable Community 主辦:樓巿怪談系列(三)
新界土地發展時空探秘



日期:7月9日(星期五)
時間:晚上8時至10時
地點:序言書室 (旺角西洋菜南街68號7樓)

內容

太多公私營的合作太多囤積居奇的發展商,令新界鄉郊生活、本土農業及自然環境受到愈益嚴峻的考驗。而現時香港亦被納入社會主義規劃系統,鄰近深圳的新界正面臨區域融合下難以負荷的發展壓力,粉嶺北、古洞北、牛潭尾、坪輦、禁區、河套等地,都在07年智經報告內提及新界需要從國家戰略地區考慮的狂妄而受全面影響。

在我們還以為原居民的權益就是新界的歷史時,各大地產商已經割據各個山頭,手段權力千變萬化的使真正在地的「地產」(靠地生產)生活消滅。讓我們重溫新界歷來一些空間規劃發展過程,與及一些當下新界的地產前沿,或許能為我們思索新界未來帶來一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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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者:陳劍青 (香港浸會大學地理系研究生、新界東北新發展區關注組成員)。
近年遊走於新界不同村落,見盡新界內創意無限的收地手段及規劃樣式,在城市內找到的紅灣半 島、官商勾結與田生集團,都能在新界找到一些翻版並且記起一些更可怕的經歷。

星期二, 6月 08, 2010

新界土地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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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載於今期META 12號]

  或許菜園村及新界東北計劃下村民的抗爭能夠讓市民對於新界的土地發展情況多了些興趣,但對許多人來說,新界仍然只是一個充斥著水塘、原居民、郊野公園、新市鎮與寮屋等人事物的地方。新界就像廿一世紀仍然未被理解的新大陸一樣,當中地名仍 然是掌門人節目主持玩弄嘉賓的材料。對於理解現時新界土地發展方向的急遽轉變、對於長期與世無爭的新界禁區要進行開放、長期與內地連接的沙頭角政策卻要保留封閉的邊界,對 於未來十年將會因加速發展而衍生那形形色色的家園抗爭,我們必須重返新界的土地發展史作為基礎理解且別無他選。


土地制度的潘朵拉盒子

  除了老土正傳示範了敘述一種官方和諧版的香港土地史,鄉 議局為原居民剪裁了一套在殖民地時期被侵害及有鄉土情結的新界歷 史,李金鳳在《淹沒在集體回憶的忘卻》一文中論及新界土地史是一個潘朵拉盒子,打開它卻是大量亂糟糟的、沒有嚴謹處理過的土 地問題。[i]

  除了在二十世紀初將永久業權(freehold)轉 成官地租權(leasehold)這 種所謂基本上仍然保持了新界原有生活模式 的說法,背後還涉及測量登記土地時把無人或未能在申述期認領的大量新界土地全都充公為官地,以及開始對於當地地稅的徵 收。當中扮演關鍵角色的新界聯村武裝「起 義」事件[ii],以 對抗殖民地惡法所帶來的土地商品化,直接成為了港英政府開始照顧原居民利益及建立間接管治體 制的原因,亦是鮮有出現於港英政府的歷史詮釋裡。對確認原居民地位這結果,通常的解釋會將其當作宗主國的文明任務,即 殖民是為了讓文明散播開去,因此對殖民地的原住民要有關懷這類道德理性的發明。當然,「起義」也是鄉議局避重就輕的史料一則。

新界土地制 度的基本確立當然不會是新界歷史的全部,至 今還是乏人經營的,是「非原居民」在新界土地上遭遇的辛酸史。他們不同籍貫,許多因國內政治動盪,陸續於50-60年代在新界開墾被港英政府侵占的「官地」、或者租借原居民及地主棄耕的農田,以米擔作租賃,刻 苦地在亞熱帶氣候的土地上以他們籍貫的農耕方式種田生活。相對於當時不少原居民放洋海外「洗 大餅」,現時仍然有許多非原居民在荃灣、古洞、錦田、粉嶺北等地在默默生活,更是將其生活扣連土 地,更是得不到土地制度對其家園的保障。當中涉及許多被遺忘的衝突 與清拆片段,如因整治梧桐河而逼遷兩旁寮屋,最後出動防暴警察催淚彈收場的石湖新村 事件,至今只留下YouTube 一條短片,又如90年代初港英政府要整頓禁區寮屋 (主 要為鹽寮下村及菜園角村2200多戶)將非原居民大規模搬遷至沙頭角邨的重置,也毫無基本資料可探,這都顯示非原 居民在新界土地發 展史中的缺席。


戰後新人類計劃實驗室

  新界除 了被看作潛在躁動的火藥庫,他在戰後還是製造本土「類公民」(quasi-citizen)的 實驗室。[iii]

  不論是以往左翼先鋒Manuel Castells論述香港當時政府透過建立集體性消費(collective consumption)的公屋計劃來使廉價勞動力供給位處鄰 近的工業資本變得可行也好[iv], 還是人類學家Alan Smart 對石峽尾大火這個疑似港英政府縱火 的計劃背後一直所希望透過公屋規劃來管治殖民主體各種生活領域也好[v], 我們均看到50-60年代對於開拓新界土地作新市鎮(New Town)的 想像在70年代港督麥理浩上任的前後得到大規模的實現。沙田 與屯門兩個新市鎮雙生兒,參與了第一波在新界的土地侵蝕[vi], 以滿足當時急需將市區密集的不安人口「去中心化」的管治考慮及實驗。於是,以往要乘「嘩啦嘩嗱」進入沙田這個還是古色古香的農村,頃 刻已穿過獅子山隧道直往九龍市區。

  大量現代主義理性規劃在新市鎮的引入,營造了一種去政治化的生活環境,隔絕了以往左右之間的對立,在大會堂舉行的活 動成為了「公民」的公眾參與。在此生長的人口,開始不再根植於本地或祖籍的歷史淵源,香港/新市鎮成為了他們的「家」,家庭及個人發展成為了追求理想的新起 點[vii]。這 些轉化發生的場境——新界——成為了既往 殖民管治實驗裡一個解決空間(solution space)。在新市鎮模式被廣泛確定為「成功經驗」後,亦開始 在70-80年代期間大規模在新界複製,於元朗、大埔、上水粉嶺、葵青等地區,數據基本上反映2000年已有近半人口轉移至新界,這種殖民規劃(planning)與 種植(planting)的同義獲得充分的印證[viii]。


八十後新經濟戰略

  的確,新界位處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兩個陣營的前沿,新界在回歸前可以籠統理解作緩衝帶(Buffer Zone),在物理空間上隔絕共產主義的滲透。然而,一種商業/資 本的邏輯成為無懼的先行者。名為加拿大海外發展公司在文革最熾熱的七十年代中得到當時行政局(Executive Council)格外的政治恩典,在眾多規劃專業及環保人士的不滿下,批准將新界西北一大片的濕地魚塘填平為錦繡花園(Fairview Garden),遠眺后海灣彼岸的政治局面。從此以後,市 區的地產商才意覺到這是一盤無本生利的玩意,於是開始大規模進行土地投機(land speculation),以數毛錢一呎的賤價及各種收地方法(有如趁年輕人出城時找老一輩商談賣地)吸收魚塘與農地,令許多已賣去土地的(非)原居民 至今仍然懷恨在心。[ix]

  這種商業投機結合新界規劃配套的行徑,就成了我們現今日常斑駁的那些「官商勾結」的雛型。天水圍、大埔康樂園、愉 景灣等等,都是八十年代前後發展商在新界大 快朵頤的巨型豪宅項目。這些在八十年代以後被稱為「公私營合作」的土地發展(新)模式,象徵著土地投機及「規劃配 套」的邏輯正式進駐新界,並且在回歸後仍 然得到晦明晦暗的發揮,如當今正被發展商「三家分晉」的新界東 北發展規劃裡的粉嶺北。[x]


原圖引自Roger Bristow (1987), Land-use planning in Hong Kong : history,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p81

  官商配合與勾結之別,在於當中規劃論證過程是否帶有認受性。而令人感覺差劣之部 分,就是在合理化那些新界規劃的過程中人 口需求方面的連番說假。在資本主義規劃裡強調的是需求,人口增長成為了當時包裝內含豪宅項目的新界發展之最佳理由。尤其是回歸前後的那些年來,限制回歸前土地發展數量的效 力消除,政府曾經有一張駭人的地圖,全面地呈現了新界所有具發展潛力的土地出來,但用以合理化這些未來土地發展的,竟是一些誇張的人口估算,在1998年 形容香港在2012年將會有830萬人口,於是「為了滿足人口的需要」,便開始全面發展新界為住宅區,新界東北規劃工程就是因此而起。07年 此計劃看到幾年後努力催生也無法交數,於是又在09年說2030年香港人口將會有840萬, 重推新界東北新市 鎮上馬。但零九年人口增長只37 500人,要在20年內催生130多 萬新人口,仍然是非常操勞的事。借用女性主義的角度視之,新界就好像成為了一個滿足生育的場所,她並無自存的主體,沒 有耕地農田沒有既有價值,不能自給自足,是依附城市的從屬。而這種思考,成為了當今支援新界土地的交易邏輯背後最為揮之不去的暴力狂想。



上圖出自立法會, 規劃地政及工程事務委員會於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九日討論「新界東 北與新界西北規劃及發展研究-古洞北、粉 嶺北、坪輋/打鼓嶺及洪水橋的發展建議」附件A.


未來還看「通勝」

  新界以 往曾被看作火藥庫、實驗室及(投機者的)「大塊田」,這些說法都要在當下融合的世紀再重新思 考。智經有關深港融合的研究報告成為了新界發 展的通勝。[xi]在 報告當中,新界已經被稱為具國家戰略性意 義,並且已為河套、禁區及新界不同地方提 出很有可能是權威性的描述。看倌欲知後事如何,要看未來融合進路,而這又是另一場新的土地演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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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見李金鳳(2009). 《淹沒在集體回憶的忘卻》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4929. 香港獨立媒體

[ii] 見劉潤和(1999). 新界簡史. 香港:三聯

[iii] 概念出自會議鄧永成與黃潔萍(2005)的學術報告 ‘The Quasi-population, Civic Pride and New Towns” 在國際會議“Colonial Governmentality and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in Hong Kong” 香 港浸會大學地理系零五年六月十四至十五日.

[iv] 請參看Manuel Castells (1986). The Shek Kip Mei Syndrome: Public Housing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entre of Urban Studies & Urban Planning

[v] 見Alan Smart (2006). The Shek Kip Mei myth : squatters, fires and colonial rule in Hong Kong, 1950-1963. Hong Kong :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vi] 若果衛星城市也算入「新市鎮」,在60年打造的荃灣才是第一波的新界土地發展。

[vii] 詳見鄧永成、陳劍青、王潔萍、郭仲元、文沛兒(2007.08.18)「回溯「沙 田價值」——. 超越中環價值的歷史地理觀」,明報D04

[viii] 詳見Robert Home (1997). Of planting and planning: the making of British colonial cities. London: Spon

[ix] 詳見Roger Bristow (1987), Land-use planning in Hong Kong : history, policies and procedures. Hong Kong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x] 「三家分晉」的情況可見文章《粉嶺北:有關發展商收地、逼遷、擅改土地利用的 事實記述 (factual account).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4865. 香港獨立媒體
[xi] 智經研究中心(2007), 《建構港深都會》研究報告, 智經研究中心

星期三, 5月 19, 2010

宣傳:藝才群起!詩.相.感.秀創作體

 第二屆「藝才群起!詩.相.感.秀創 作體」 (「創作體」),已於5 月開始招募。承接去年活動反應熱烈,成功吸引香港、北京、上海超過200名來自40多所學校的學生參與,「創作體」今 年將以「城市面孔」為題,繼續以糅合攝影與詩的藝術形式 (即「Poemography」),加深三地青年人 對跨媒體藝術的認知。除此之外,「創作體」今年更將透過交流營,進一步加深三地青少年的認識及團隊合作,讓他們重新發現城市,並發掘 藝術與自己的關係。

 「創作體」包括網上教學坊、首輪作品比賽及香港的 三城創作交流營 (當中包含活動教學工作坊、文化論壇及最終作品比賽) 等。「創作體」將邀請三城的專業攝影師與詩壇名家主持,指導參加者攝影及創作詩歌的技巧、藝術欣 賞,並學習如何把兩者結合交融,產生新的意境及創意演繹。

計劃目的

1. 提升三城青少年創意觀察、感受和演繹的能力。
2. 展示青少年的才華,為三城青少年提供跨境文化交流及合作的機會。
3. 通過一連串由專業攝影師和詩壇名家主持的網上教學坊以及三城創作交流營,向青少年推廣融合 攝影和詩詞教育的詩影藝術,以及對跨媒體藝術的欣賞及創意演繹。

 附上﹕1. 計劃詳情; 2. 擬參與的藝術家; 3. 去年得獎者予以參考。網上自學教材,於5月19日推出,網站 ﹕ www.ArtTalentsPopUp.org。6月7日截止。

星期五, 5月 14, 2010

摧毀粉嶺家園的旁觀者

現時新界東北新發展區面對的局面:政府未來拉攏立法會議員、功能組別支持支持發展撥款;議員引導不遷不拆的村民說安置賠 償;大地產商繼續囤地破壞當地村民的農田家園;發展部門透過程序逐步將反對聲音排除於未來發展‧‧‧

究竟是誰站在一旁摧毀粉嶺 北一帶的農業社區,香港碩果僅存的一片淨土?


星期五, 4月 23, 2010

剪報:亂拆石棉乃恐嚇手段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CITY2 | CITY | By Joyce Ng 2010-04-19



南華早報:亂棄石棉乃恐嚇手段


憤怒的粉嶺村民投訴地產商「恒基」委託的承辦商,亂拆村內舊屋,並沒有妥善處理 屋頂的有毒石棉,用這種伎倆趕走村民,以便收回土地重新發展。

昨日,十多名村民在馬屎埔村外舉辦記者招待會,反駁恆基於上週五聲稱「過去兩年 在拆屋過程中未有發現石棉」。日前恆基回應一個工會的化驗結果,恆基不承認該報告所指「在村內收集的五個樣本中均發現石棉」。

村民關漢貴表示,他與其他村民曾目擊恒基委託的承辦商用鐵枝拆毀大約一百間已收 購的村屋。

關先生說:「他們擊碎石棉瓦屋頂,並把碎片棄於村中井內。部份石棉碎片仍遺留在 拆卸現場。」

法例規定石棉建築必須由註冊承辦商拆卸,拆卸前要把建築物密封,提供全副裝備保 護工人及妥善棄置拆卸物料。

關先生稱:「恆基作為數一數二的地產商,怎能相信恆基拆卸舊村屋時竟沒察覺石棉 的存在?尤其那些村屋是在六、七十年代建成的,當時石棉是廣泛使用的建築物料。」

1996 年政府禁止使用石棉作建築物料,因擊碎石棉時會釋出有毒物質,經空氣吸 入會在肺部積聚、引致肺癌。

一生住在馬屎埔村的54歲村民區流根表示,地產商處置石棉的方法,是一種逼使想 留低的村民搬走的伎倆。

區先生說:「地產商企圖破壞整條村,使村民感到活在爛村中,早日向地產商投降。我感到很痛心、很恐懼,不知如何面對。」

區先生與太太在馬屎埔村租下五萬呎的農地種菜維生,他之前收到恆基發出的通知書,要求區先生一家搬走。

馬屎埔村被納入粉嶺北新市鎮發展規劃,與過往做法不同,政府今次發展計劃,刻意 避開原居民村,選擇非原居民村以節省大筆賠償支出。

恆基與其他發展商已在粉嶺北收購了大量土地。

恆基發言人昨日表示短期內會派遣員工到現場視察。她強調拆卸工程由公司的合約承辦商負責,該承辦商已書面確認未有發現石棉存在。

環境保護署指出其職員上週五於村內收集的碎石中發現石棉,將會聯絡地權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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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raged villagers in Fanling claim agents from Henderson Land wrecked old houses and failed to properly handle toxic asbestos in the roofs as a tactic to drive them off the land so it can be redeveloped.

A dozen of them attended a press conference outside Ma Shi Po village yesterday to counter the developer's claim on Friday that no asbestos had been found in the houses it demolished in the past two years. The developer was responding after a union said a laboratory test found asbestos in five samples from the debris.

Kwan Hon-kwai said he and his neighbours witnessed agents acting for Henderson using metal bars to knock down about 100 houses it bought.

"They knocked off the asbestos roofs and threw the pieces down to the wells. Some just remained on the sites," Kwan said.

The law requires the demolition of asbestos buildings to be carried out by registered contractors, who have to cover the buildings before the work, protect workers with outfits and properly dispose of the material.

"Henderson is such an established developer that I can't believe it was not aware of the existence of asbestos in these old huts, which were built in the 1960s and 1970s, when asbestos was a very common construction material," Kwan said.

Asbestos, banned in 1996 in construction, poses no health risk until it is broken down, when it releases fibres into the air that can settle in the lungs and cause cancer.

Au Lau-kun, a 54-year-old who has lived in the village all his life, said the way the developer handled asbestos was a tactic to drive out those who wanted to stay.

"It wants to makes us feel we're living in a mess so when it comes we will surrender. I feel so melancholy, so scared. I don't know how to cope."

Au rents a 50,000 sq ft farm where he and his wife grow vegetables to make a living. He has received a letter from Henderson demanding that he move out.

Ma Shi Po village is within Fanling North new town, which is under planning. Unlike past practice, the government has, in drawing up the town boundaries, chosen areas inhabited by non-indigenous rather than indigenous villagers, saving itself large amounts of compensation.

Henderson and other developers have been buying up lots of land in Fanling North.

A spokeswoman for Henderson said yesterday the company would shortly send staff to check the site. She reiterated the demolition was done by its contractors, who had confirmed in writing that no asbestos was found.

Th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Department said its staff found asbestos in the village debris last Friday and it would contact the landl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