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10月 09, 2008

梁文道論中港空間權力結構

滿街孫子,但是找不到阿爺 (明報)


  對香港最有影響力的政黨一定是中國共產黨,偏偏它是一個沒有在香港登記註冊的組織,而且就連一個可以通訊查詢的電話也沒有。如果香港社會還有什麼「深層次矛盾」的話,這就是其中一個了。

「同阿爺好熟」的李大壯

  梁劉柔芬等三位議員宣布退出自由黨,自由黨的泡沫化在所難免。一個曾經令某些人寄以厚望的政黨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原因當然很多,但它的導火線明顯是本屆立法會選舉的失利。自由黨前主席田北俊曾公開聲稱「中聯辦」介入選舉,把他們的票源分配給對手,導致該黨地區直選的全面敗北。然後大家又看見據稱「同阿爺好熟」的李大壯跑出去向田北俊叫陣,把一淌渾水愈搞愈濁。

  「中聯辦」介入香港選舉根本不是新聞,只不過礙於香港主流社會對「一國兩制」的理解,它從來不會承認罷了。可是在這一次的自由黨風波裏面,卻有一些評論家很莊重地為它辯護。他們認為中央政府透過駐港代表支持親中央的政黨是天公地道,不只不違背「一國兩制」,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應有之義。

  沒錯,在任何國家的地方選舉裏面,中央執政黨都會為它的地方黨員或盟友助選。總統也好、首相也好,往往傾力落場站台助威,務求自己人佔盡每一個角落。可是香港的情况是這樣子的嗎?

  我們應該分析一下「中聯辦」到底是個什麼機構。

  首先,它的五大職能除了聯繫外交部駐港公署和解放軍、管理中資機構、促進內地和香港的交流,以及處理涉台事務之外,還有一項含糊得幾乎無所不包的「承辦中央人民政府交辦的其他事項」。協調香港議會的選舉算不算是中央交辦的事項呢?我們不得而知,他們也從來沒有說清楚過。其實對於一般香港人而言,「中聯辦」有什麼是清楚的呢?我們只知道「西環」很有影響力,但是不知道這股影響力的運作方式,更不知道它和特區政府是什麼關係。假如特區政府的高層全是中央任命的,假如它真是中央轄下的地方政府,為什麼還要「中聯辦」去代辦中央政府的任務呢?我們不知道。難道它就像其他省市的黨委組織嗎?我們不知道。聽說它的人員編制龐大,很多場合都能遇見它的人員;但到底它有多少僱員呢?我們還是不知道。

  把這麼一個對普羅百姓來說有點神秘的機構形容成正常中央政府的地方代表,然後為它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競選工程辯護,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嗎?

曾鈺成何須廻避

  曾鈺成剛剛獲選為立法會主席,值得恭賀;但是他始終沒有圓滿回答梁國雄提出的那個問題: 「你是不是共產黨員?」他只是說:「民建聯成立以來,我多次被問這問題,我從來沒有回答。因為直至今日,香港人對所謂共產黨還帶有負面看法……」再也沒有比這番鬧劇般的談話更能說明共產黨在港處境的了。

  中國共產黨不只是當今中國的執政黨,還是世界第一大政黨。堂堂正正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締造者為什麼搞到要在國土上藏頭露臉的地步呢?曾先生這番話幾近間接承認了他的黨員身分,但他為什麼不理直氣壯地告訴大家他的理念、他的信仰。這裏不是「白區」,更不再是英國殖民地,為什麼共產黨還一直處於地下黨的狀態呢?什麼叫做「所謂共產黨」?什麼叫做「負面看法」?難道黨員不應該努力為自己所屬的政黨正名?為它洗刷大家的誤解嗎?

  這是何其荒謬的事呀!我們在電視上看見國家的執政黨召開三中全會,關心它的會議結果,並且直接受到它的影響;可是我們在香港卻竟然看不到共產黨!

  假設有這麼一個年輕人,他深受革命先烈的精神感召,課餘苦讀馬恩列毛,覺得黨章所說的「黨的最高理想和最終目標是實現共產主義」也是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及「科學發展觀」為自己的指導;然後他想入黨。他該到哪裏申請呢?是「中聯辦」還是「民建聯」?它們算是正式的黨分部嗎?上網沒有網頁,打電話到1083 沒有這個登記,原來他在香港是「找不到組織」的。

「  中聯辦」很神秘,共產黨是隱形的,結果就是香港滿街一堆孫子,人人都把「阿爺」掛在嘴上。無論你幹的是政治、商業,還是媒體,你準會遇到一些自稱「同阿爺好熟」的人,他們很喜歡說自己「在中南海有條線」。別管他在中南海的「那條線」其實是不是一個清潔工,但他就是有辦法讓一堆記者圍着他團團轉,讓一些「想搵路數」的人看到致富的商機,甚至令政壇老手覺得青雲有路。回歸11 年,香港出了一大批這種人物,也許其中不乏「真係有啲料」的角色,更多的卻是利用「阿爺」幻影般的權威來謀取個人私利的投機分子。

  「阿爺」無處不在只會擾亂香港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特區政府卻不一定是中央政府在港的唯一代表,甚至還不是最高代表。「中聯辦」是中央政府派駐香港的協調機構,可是我們卻不了解它究竟怎樣協調那群「在中南海有線」的人,更不要說幾個據稱「和領導人有私交」的「大孖沙」了。中國共產黨是長期掌握政權的政黨,但是礙於各種技術及法律問題,它卻不能坦蕩示人。所以香港社會就出現了「阿爺」無處不在,但又沒有人看得清它廬山真面目的詭異局面了。各種虛虛實實的傳聞取代了清晰明確的信息,各種或真或假的人際網絡架空了層次井然的權力結構;古典地說,這叫做擾亂朝綱;通俗地講,這叫做沒有了規矩。

星期三, 10月 01, 2008

食物安全的空間方法學

  奇怪,究竟是怎樣的一會事了。當政府說抽象的安全受到威脅,會積極尋求廿三條立法,但當市民實在的日常生活受到威脅時,就只懂積極尋求食物專家出來粉飾危機。明明被指危害國家安全的陳巧文由始至終都遭遇零容忍的對待,同樣是有關安全問題的毒奶事件,為何出現這樣選擇性的待遇﹖許多人常把政府就是市民掛在嘴邊,究竟他們又怎樣解釋安全的呢﹖當然,要解釋的人總有繼續解釋的辦法,學者們也看準時機說說Ulrich Beck的理論,現代性危機云云;梁文道也說了類似的信任問題,並試圖擺脫無奈及消極的面向,即是那種如我的好友以往經常當我說品客薯片驗有致癌物時他也無懼進食,並會以「現代社會有什麼不會致癌」反駁我的話這一種疑似積極其實犬儒的態度。面對今次完全貼身食物安全事件,毫無疑問是涉及權力與空間問題,對策亦只可能使用權力和空間的方法。

  讓我簡述正在日常運作中的權力/空間理論。經過福柯及德勒茲的洗禮後,我們再不信任韋伯視權力作為會佔據實體空間的財物,並有可以轉讓及此消彼長的特性,轉為相信權力有流動與無處不在的空間特性,人人也有微權力,無所謂轉讓。而經過權力地理學者John Allen 的洗禮,我們亦再不信任福柯及德勒茲主義所鼓吹無遠弗屆及同質的權力觀,再重考韋伯提出的權力類型學,提出了各種權力亦有其不同的空間性,如"權威"(authority)只會在近親網絡湊效,"勸誘"(coersion)成為一些管治者不能滲透其權力時常用的不常形式。同時,權力在不同空間狀態亦會演變,簡言之,就是當父親想在大廳大罵兒子行為欠佳,被傳話的母親在房間裡「勸導」他下次不再。或者當胡主席在國家層面說「關懷」中國網民的世界,地方官員就「拿起雞毛當令箭」或者「誤會」,四出用最原始的權力形式---威嚇、鎮壓、拘捕,來招乎寫了有異於官媒報導的Blogger。(當然,經過地理系的洗禮,我亦不再相信所有,並希望建立一種有異於西方的中國空間的權力理論。)

  對食物裡存在的「信任」也是一種經過空間扭捏的權力形式。你有沒有想過,身體與腦袋都是自己的,為何會一開始就「相信」食物是安全,並不是「懷疑」它、「拒絕」它、「對抗」它呢﹖人本質上就只懂「相信」一種權力形式嗎﹖不對,的確有些東西遺漏了,我們忘記了在數百年前,我們進食的仍然是我們自己耕種的,衣我們所衣,發展到今天所謂全球化的世代,食品不同層次的跨地域製作,明明除了價錢與包裝,我們看不見越南血汗工廠內與鐵鑵融和了的血汗,用鐵秀的運輸工具送到上海,然後將分不清箇中是三聚氰胺或是蛋白質的奶粉放進去以後,原來這樣,都能擁有法國品牌的標記。本來我們面對這種廣闊的空間認知差距,理應產生一些疑竇,但是透過國家制度及法規的建立,借各種註明各種'來源'與成分的標籤,重建了我們一種對遙距空間的「信任」,繼續如常生活。當然,舊文指出了標籤作為一種空間性最差勁的管治方法,明顯變成了今次事件的幫凶。而之後沒有信任就沒有社會,梁文道已經談到,此處不贅。總而言之,食物安全就是權力與空間運作過程的一些(大)缺口,是常常會為空間精打細算的人文地理學者最能察覺的現象,亦是不注意社會理論內空間維度的學者未能仔細描繪的管治地圖。

  我所關注的先是香港在這個權力/空間格局下,如何在食物安全拼出一條生路,以免與十三億人口出現潛在可能的同歸於盡。這不代表我不關心內地的同胞,但你也要知道,這裡連高度自治裡的治自也沒有(當然也無自治),我們何以治他﹖尤其是遊走於官、商、媒的他,連繫於地方尺度、縣市尺度、省級尺度、與中央題尺度的他,勾結於甘肅、上海、黑龍江、廣州的他。如果中國不能治自,我們又不能治他,似乎我們只能夠在治自裡尋找自治,先救自然後才能救他了。食物安全,涉及道德問題,更涉及政治層級制度問題,政令形式經空間傳播後千變萬化,胡溫巡極也察不完。同時,未來十數年也不見得政體上有什麼改善的空間,說要協助根治中國內部的「落毒」,似乎是香港人遙不可及的事。

  為三聚氰胺立法作為一種在香港打擊食品來源的空間策略,正如某位三聚氰胺專家小組的醫生所言:「我們人力及物力資源有限,只可能抽取一小部分的奶類產品作化驗。」這是幾乎可以判定為消極及失效的,但可以繼續恢復現代性「信任」的鴉片(可能對香港政府已經相當'激進',近乎暴力)。如果政府真心希望要確保一種在全球化與國家複雜政體底下空間過程運作無誤,必須中期內採取一種城市/本地尺度的積極空間策略。不知周一嶽、林鄭或者陳智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談談發展本土農業呢﹖


參考文章:

John Allen, 2003, Lost geographies of power, Malden, MA : Blackwell Pub

梁文道:奶粉和信任的泡沫( 四論 )

星期日, 9月 28, 2008

剪報---研究生涯﹕香港學者的著作是垃圾?

  有次收聽網上電台,Q仔談到香港的學者,一味把研究所得刊登在國際學刊上,只顧個人的利益,不理研究是否適用於本地社會,故此認為這些著作「全都是 垃圾」。此話一直使我耿耿於懷,有次跟老鬼閒聊時提起此事,我本以為他會說句「香港學者不是垃圾」之類的振奮話反駁,不料他劈頭第一句就說﹕「說得對。」 然後便一輪嘴的自說自話﹕「但為什麼學者要製造這些『垃圾』呢?是因為校長下了命令,而校長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是因為『垃圾』的數量直接影響大學的排名, 而排名又直接影響政府的資助,更直接影響校長自己的年終花紅和加薪幅度。你要知道,政府的政策是鼓勵大學多造『垃圾』的,這是因為政府年年在大學身上花了 這麼多錢,如果排名低的話,也實在太羞家;再說,家長亦間接迫學者製造『垃圾』,試想,他們每年納稅供養一大批高薪學者,結果竟然要自己的子女入讀排名倒 數的大學,這不是太『疴撈爺』嗎?」

  「那麼要當學者就無法搞一些單純對本地社會有用的研究嗎?」我道。

  「這也未必,當你年過五十,著作等身,『垃圾』成堆,有了個『教授』銜頭,又發覺升校長無望,你便可以安心專注搞些對本地社會有用的研究了。」

  「對了,時間可能是長了點,但到那時候,學者都算是能把所學用於本地社會,對嗎?」

  「這也不見得,這些『教授』現在不就當了政府中央政策組 的高薪智囊,當了公民黨 的榮譽軍師嗎?但結果都是一塌糊塗。」

  「那你認為在香港當學者就是不能對本地社會有用嗎?」我開始咆哮起來。

  「唉!年輕人,覺悟罷!中國讀書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把救國成為讀書的唯一目的,結果搞了千幾年,在救國方面可謂一無事處,我們現在不是只落得一個金玉其 外,貪污腐化,『豆腐渣』、『毒奶粉』充斥的屁國?在學術方面,就更加是一敗塗地,口裏說得天花龍鳳,但肚裏連一套『土產』的政治學或社會學理論,可以跟 歐美眾多理論比併一下的都沒有。年輕人,要救國,不如先認真讀讀書罷。」

言救生

星期三, 9月 24, 2008

城市文化保育,我們重新洗牌

  自灣仔利東街的死與生,加諸各方歌手唸口簧作普及,耳朵對當前的文化保育議題都集體患上不能輕易聽出是捷報或是退步的都市疾病。

  原因有許多,其一,我們突如其來在一年間聽聞到了十數個以保育自居的新發展計劃,禁區保育、鳳園保育、唐樓保育,總之今天乃全境的保育革命,語言上合於許寶強去年所主張「保育就是發展、發展就是保育」的進步保育觀,無人再會只說市區重建、發展,進一步由無法挑戰的保育將所有帶有未來意義的詞彙收編。其二、今天的城市發展討論的運作已得到「提升」,彷彿已經由專業人士(如Planning Alliance、一群建築師及規劃師)、政黨及政治人物(公民黨、民主黨、葉劉淑儀)它們自行推動,對著一群所謂「公眾」而不再是往日社區內街坊與居民等「群眾」,論述發展出天空的城堡,似宏偉亦可觀。其三、關注城市發展的民間被政權玩弄得體無完膚,深水埗重建區內建議留低可案的街坊被告上法庭,關注利東街、天星皇后的一個好人馮炳德三次被屈襲警,成功將城市問題消音。其四、新聞報章的平面敘述已經十分及時,真的會就著不同城市保育個案作分析及帶到評論層次的則寥寥可數,可能只有奇貨可居黃英琦。學者們潛水,詹志勇屈機,普遍市民對理解保育出現高度平面化的由來,的確不能以「冷漠」一詞就分析完畢。

  我們無力辨識、明言(articulate)中心與邊緣,白天與黑夜,所有可疑的模式帶有明確的承諾,承諾的細節都滿佈抽象的可疑。站在當代都市保育最前沿的人,究竟是剛來港住天台屋突然被告知要被「保育」的新移民,抑或已經是未來要進佔/保育上海街戰前唐樓的餐廳老闆﹖抑或仍然由壟斷/保育發展權及發展一詞的發展商當選﹖又或者是一群對這媒體分類感到諤異的「保育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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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一堆專研文化保育的有機小隊必須啟動,將以往辛苦建立的重建論述重新整合與現在化,以回應這個混淆與迷濛的年代。

星期日, 9月 21, 2008

一次全球本土化掠過香港



  全球化/本土化的討論果真是在香港教育制度底下,最適合被任意把玩的概念。因為當中涉及許多俯拾皆是的pros and cons、正與反,與香港根深柢固的思考模式基本一致。當你說全球化過程的「壟斷」與「開放」正在製造一種跨世界不平均的狀態時,他們就很容易隨手粘來一些例子說明「本土化」都會隨著全球化而來,例如麥當奴有米漢堡,迪士尼都有農曆新年啦,「諗真D」,唔係一定唔公平既,有好有唔好,結論最終都是保守地'平衡':「其實一個文化系統要'持續發展',都要開放與其他地方'交流',從而吸收新的元素,未必以往香港的生活方式都會持續落去。但香港依然有自己的生活風格,保持'多元'的生活面貌,我們其實不必要對全球化或者其他國際品牌誠惶誠恐。」這難道不就是我們許多通識教育點化我們學生的唯一一種面對問題的機械回答策略嗎﹖難道這不就符合政府對新一代的意識所期許的結果嗎﹖

  一名學者說得對,當連爭取民主人權都成為可以成為正反平衡的消閒話題,世界真的快要滅亡了。但比災難更恐怖的是,在香港說這些說話的人,竟然是一些自以為有社會科學學術背景,「新力量網絡」的'學人'。只讀Law的還可以叫她去讀Social Science,已經讀Social Science的,我們還可以叫他讀什麼呢﹖

左右紅藍綠---全球化與本土化

  批判這種全球本土化(glocalization)觀點的學者比他們隨手粘來的例子更俯拾皆是,有些社會學學者語重心長地將某種文化物品的世界文化地圖從時間的角度map出來,反證了所謂本土化只屬一種過渡的風境,文化不公義繼續正從不同途徑向勝利邁進。有些後殖學者更指出global-local這種二元分立、舊酒新瓶的框架根本上局限了我們認識全球問題的視野,應該快速揚棄。但是, 'glocalization'這概念由愛食字的日本企業叢書創立至今,往往被一些沒有充分涉獵書籍的學術犬儒,以為又trendy又批判,在媒體上自吹自擂,把玩「全球本土化」、「M型社會」一類概念。你認為自己很潮很批判嗎﹖ 全球本土化已經在共產宣言的第一句(共產主義的幽靈已在歐洲的上空徊蕩)及他對不同國家對共產主義基於本土原因有不同演繹與實踐這一觀察清楚表達過,「M 型社會」甚至在古老的資本論裡經已得到充分反映,有有產無產,無所謂中產,如有,亦是一種過渡的階層。你認為,我們還有需要你在公共媒體包裝一些人類歷史已知了150年的「潮流批判」,來指點江山、教化我們嗎﹖

  但在你教育公眾擁抱全球化之前,請先讀讀一些在本科社會學的基本入門書籍或者看看90年代以後出版有關全球化論述,好嗎﹖ 是否要人們徹頭徹尾地曉你以大義才心息﹖

  本人研究管治概念文化的全球化,其實不盡同意以上任何各種觀點,其中的批評包括對權力種類的狹窄想像及空間哲學的定型觀察。唯對所謂'glocalization' 這一狡猾的說法相當痛恨,我甚至不屑在論文用一種嚴謹的學術過程去否定它,這反而會使我感到論文的觀點無聊、庸俗,並會自責為何我要花腦汁與生命去關注一種沒有政治/社會關懷,為吹水而吹水的一些概念與論述。

星期三, 9月 17, 2008

階級地理的困難

  從封麈的書架,一手抽出一份多麼精細的小論文。當時呢,我只讓它躺在理論的河床,便可以將階級與階級、階層與階級、空間與階級之間的曖昧行為洗刷得多麼透徹,感覺如此流暢美妙,包括由對社會知識缺考到事件個案的掌握中,在相信與理解之間跌蕩的音符。它並要在重建的荃灣七街,挖掘一些荃灣海旁一列排開屏風樓下的舊帳薄,要討回公義,追討空間(reclaim space),祭重建後十之有七已經過身的公公婆婆。

  這段90年代的工人抗爭史,到了今天,只被重建機器量化成一張鳥瞰照。以建築破舊的影像取代社區的生命力,把充滿時空節奏的工人生活凝固成靜態時間與固態空間的硬照,在可持續發展會議對一些從未落區的領導人分享,任論述魚肉。



  假如你相信階級分析的困境在於沒有引入空間角度,那麼你相信階級的空間分析可以救港嗎?今天,如果我們理直氣壯地指出香港深層次矛盾在於階級問題,這足夠泛起一絲群眾移動的意志嗎? 此時,朋友對我說,這種直述的階級意志在現實政治上最好讓一讓路,否則黃毓民怎樣吸收豪宅票使他高票當選? 為何要無故引起文革的意識形態恐懼? 邊個最模糊,公民黨? 似乎選民政治已使階級維度變得最為面目模糊,階級地理注定在香港失語。分析上已明日黃花的批評,從不是因為階級分析潛力的喪失,竟然是源自我們害怕在最早的溪沿洗清我們的臉龐。香港人簡直愧對古人,愧對香港。

星期六, 9月 13, 2008

無恥須有時

  原本,真的有心去寫一篇《「民建聯最無恥」作為一種地理現象》,連論點及資料也搜集好了。但,當陳克勤Try my Breast youtube 短片朝而四萬夕時已翻三翻,我們這群仍然在花一整天仔細閱讀一本探討50年來英美地理學科本質的書,不如提早睡覺。自覺,無恥的景觀不應有我的在場。餘下的,留給某肥仔寫吧,我將代為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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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個最無恥? 這個Blog真係好無恥,自己copy下link 來看看,這位機會主義者十年後好大機會就是陳克勤二世(Try Breast the Second)。
http://newpulse.org/siumasuccess/

Ill.

星期二, 9月 09, 2008

無恥地理學

  本來想寫篇無恥地理學,分析一下批評對手無恥的Sound Bite與相片如何進行跨越地域傳播的可能。只不過,似乎我的力氣已經完全花在實踐,零晨於九展內煽動紅衣人一起「招呼」了無恥的葉劉、陳克勤、劉江華、老鼠芬、李慧及太監林,就算Jai sir在今晨口頭上問起,也沒有餘力為事件再進行任何仔細的梳理。

先貼一些恥辱之相。


try your breast 陳克勤最無恥


葉劉嬰魂,在深夜時分


鼠王芬,入立法會捉老鼠


恥照片被蘋果引用,攝於油塘


田氏兄弟要去耕田,周梁淑儀要去旅遊


Obama 上身的阿陶,踢不走太監林,請再接再勵


期望長毛毓民入立法會真心為基層發聲

星期四, 9月 04, 2008

"Critically review"香港人文地理學發展

  日本人文地理學會邀請了一名加入學術圈還不足兩年的城市研究小蕃茄執筆敘述香港人文地理學的發展,還要於一個月內"review critically",實在有點過份。在這個人文小圈子中枱底事件也常有聽聞,但有多少是真確的﹖有多少可被驗證? 有多少可以上載在期刊公諸同好? 日本人是否透過文章資料打探我方軍情,企圖加倍進侵? 缺乏歷史經驗底子,愈想愈胡鬧,但再想過來,資歷尚淺除了代表無肌肉也可以代表無責任,這是否啟示著天掉下來,勢必要人將"Critical" 的帽子安放在當今人文地理學的墓地之上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噢,就是這麼樣的話,我應該會以批判角度地對這個「發展」描寫一些失落及我個人的一點希望,就算是老細,今天也似乎無法阻擋這種摧毀時間與創造空間的渴望。或許我會一落筆就寫80年代以降地理研究的中國化與本地研究的夭折。這現象固然令香港地理學者在國際上喝到了第一口中國熱的頭啖湯,與此同時,香港本地70、80、90年代各種急速衍生的城市或人文地理現象,我們也缺乏人力與心力從多個角度的人文地理視覺好好解讀它們 (其實可能需要三五成群而已),沒有出現類似西方一樣透過時代環境的急速變化,經過深刻的集體反思,產生一種具社會關聯(social relevance)的新地理視野,例如馬克思地理轉向(70年代)、文化地理轉向(80年代)、後現代地理轉向(90年代)等。不少方法上還在吃60、70年代的老本,或者盲目跟隨某些西方潮流來說人文景觀,本身就蔚為奇觀。

  觀察本地最綜合性和最歷史攸久的地理雙年學術期刊---《亞洲地理》,便可以為上述情況察覺到一點端倪的足印。起初,我還以為我可以就住統計歷年來香港人文地理學者在此期刊內關注的議題,就能掌握整個學科的發展。原來,這份在香港創立的地理學術期刊的定位,一開始已經是跨地域性的,內容主要為亞洲各國學者的學術成果。有關香港的研究,佔三分之一也沒有。集體為本地一些人文現象及社會問題賦予一些詮釋與意義,從來不是主旨,但就著中國當代城市發展問題,它卻特意為此開過一兩輯特別專題期刊為香港學者提供共同開發的學術平台。

  在港英時代,有鑑殖民者對國家資料防衛心態,政府對關香港的研究如規劃、房屋、交通,甚少為人文地理學者預留參與的空間。這是一個香港地理學者的角色問題。建構新視野時機的錯過、社會關聯的含飴弄孫、政府對學者的防衛心態,使人文地理學在香港辦演的角色變成相當有限。著名的當然有Terri McGee 70年代的香港小販、80年代薜教授中小型工業向上流動的空間策略、90年代當然不少得有薜教授(代表中方地理專家)與楊教授(代表西方地理專家)對建新機場的大激戰,總的來說,學科角色甚為幽暗,當中亦涉及自我幽暗化的問題,不像西方就算不被重視也嘗試強調地理學科的力量(Power of Geography),不只支持並且撐地理(Geography matters)。

  最重要的是,除了Smith 與McGee之外,以往大部分Human Geography也可稱為"Geography without human"。研究注重點放在機場多於乘客、工業多於工人、房屋分佈多於社區生活,簡而言之,就是欠缺一份對人類的關懷。研究主題,除了滿足了學者的「求知慾」與填補了「學術隙縫」這類抽象的追求外,究竟這些研究對於城市內的人們有何貢獻? 似乎,我們都一直不慣於以這種定位自己在社會中角色的方式,去想像一個地理研究。

  可是,自回歸始,學術在政府公務的「參與」慢慢開始活躍。都市環境規劃、中港連繫的空間「潛力」、港珠澳大橋交通分析等政府計劃的「受判」,反映了學科與政府之間關係的增進。這種角色的轉變,是否就代表了人文地理的研究開始具有社會關聯的意義? 我們與社會人文現象的距離拉近了嗎? 我們有否為市民當下面對的城市問題(如市區重建、公共空間、都市貧窮、城市管治、地區發展等)建立一些理論與說法? 作為後輩或許我並不知道內情,至少在表面上仍然有許多進步的空間。

  假如香港人文地理學的發展就是我所描繪一般的話,如何展望一個學科的未來成為了僅存具有希望意義的部分。如無意外,我應該會這樣想像:

1) 開放人文地理學的發展空間,那怕先是模仿西方的學術潮流,能容許有多元、另類、具批判性的人文地理學的建立與發展,就有建立本地研究框架的機會,這也是90年代英國人文地理學界納喊的'Open Geography' 綱領。

2) 回復學術研究的社會關聯,學術與社會從來都沒有獨立地存在過,對社會的人文關懷必須體現於地理研究之上。我們有否抱有一種人文視野及價值觀,透過人文地理分析,為香港的社區建立一個未來的藍圖? 我們有沒有興趣及膽量,嘗試為香港研究出一種新的都市生活,令城市人更為快樂?

3) 重視本地研究的存在意義,80年代後的「學術北移」,剩下研究本土議題的地理學者已是少眾。面對當下城市的新形式新問題,一種集體對本地地理問題的界入,是香港人文地理學前進發展的地方。

星期一, 9月 01, 2008

Blog Day

Blog Day 2008


  假若不是留言,也不知道有所謂"Blog Day"這回事。好像是被賦予完整的權力去論述別的網誌的一天。原來,透過幫人寫BLUR,再全面檢視一次,感覺也非常不錯。

嚴選5個:

遊牧視野:香港社會最前線!!!

Alone in the Fart : 一直都估唔到作者是什麼專業,政治社會學? 計算機研究? 起初的印象還以為是一個有關語義學的網址。涉獵各種資訊,亦會廣泛引述其他網址的內容,比porn更令人欲望難收。

Big White Guy: 鬼佬視野看香港社會。有SCMP 剪報及評論,學英文學得超快。

庫斯克的床 會就住社會的大事件表態的網址夾帶了許多城市考察的文字與相片,我以為這是唯一能讓網友materialize (我的supervisor 翻譯為'落地',令人更摸不著頭腦) 的方法。將來的老照片-裕民坊,非常喜歡,令人懷愐昔日廿幾人一起做Field Work 時的種種。

Car and Pier:什麼「全球在地化」、「去地域化」、「關聯空間相對空間」,地理總是語塞。而這是鮮有地理人能夠公共化自己語言的一種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