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2月 15, 2013
自由派的道德倒戈
雖說是指涉著台灣女性性別運動的經驗,寗應斌新作《民困愁城》提出了值得社會運動認真正視的一個趨勢。書中指出當代左翼/進步力量形成了一種「道德進步主義」意識,如包融、和平、理性等「不證自明」及「政治正確」的道德關懷,以達至一個更文明、更民主的世界,有時甚至是抽象於當下政治經濟脈絡下提出,且對於偏差、髒亂、落伍、政治不正確、病態等「不正常」的行為與想法表現出「自以為義」的責難。而相對應之「道德保守主義」認為「進步」已經在過往發生(如已回歸、香港比以往更民主自由),只需要保守舊有道德之餘,亦正以各種激進的姿態展現其「進步性」,這兩股力量在許多事件上已經分享著合謀的可能。
在新的政經格局下,所謂「道德進步」已經變得「形左實右」,與建制力量愈來愈懂得講「多元」、「開放」愈走愈近而不自知,結合成為「新道德主義」的政治格局。 (有關建制力量的激進化,可見明報論壇:葉國謙:多元文化城市竟容不下簡體字?)
在新道德主義的旗幟下,爭議及運動中各種「壞情感」沒有被道德進步觀確認及處理,現代情感管理的「失效」漸漸成為「失軌」。失軌的原因於是並非由於群眾的反思能力有待改進,而是在現代主義情緒管理失效下的「病理」,愈對「病態」要求道德進步,問題將愈見加劇。當中承機派亦承機加劇這種被遺棄的壞情感來攻擊政敵 (標籤「左膠」)、自許代表人民的保守力量及傳統建制派,則成為新格局下的大贏家。班雅明所說 "Behind every Fascism, there is a failed revolution.",似乎就在廿一世紀找到了在地的意義。
但今天,本地(虛擬)自由派似乎出現了新變革。無論是幾年前還在鼓吹香港應在不證自明的融合大勢下定位未來香港應該從中做什麼的呂大樂 (見呂大樂:珠三角融合的二○四七思維)、不斷要求溝通理性的陳建民及的不斷要求理性分析的梁啟智,面對中港政經格局的變化,都告別了舊有一套道德責難的論述姿態,嘗試重新連結政治經濟與道德倫理,引向問題的政治/經濟根源。呂大樂(深層次矛盾 終於浮上表面了)一文是標誌性的,「香港恐慢慢被周邊城市居民包圍了」這種現實的描繪以往定必遭到自由派以「排他」及「煽動恐懼」的進步修辭禁止,現時這種道德之倒戈,是否象徵著未來一種新政治樣式的可能?
如果這是一場面對真正危機來臨前 (如2017年民主化問題)的真正轉向而非純粹擦槍走火,那麼這將會標誌著兩三年以來一場討論形式(一方指罵對方道德退化,另一方卻指對手昧於形勢)的終結 (或至少退減)。這種有關道德修辭的意覺及「壞情緒」的重新尊重,將比起戴耀庭早前提出「泛民大團結論」更為具體實在,同時讓承機派沒有那麼容易承機將別人的弱點轉化成他們的力量。
星期一, 1月 28, 2013
鄉.城.家——貓的地理
[原文刊於第39期字花]
我不喜歡動物,哪種都不愛。我甚至不喜歡動物這個概念,總之動物不是我的朋友,我不歡迎它們進入我家,它們不會在我心裡佔任何空間,是完全地毫無位置‧‧‧或我應該說清楚我不喜愛動物,除了兩種例外:第一種是我的過去式,我從前愛它們,是因為它們有著幼小骨骼的形相與名廠皮鞋的質感。第二種是在外界,我指的不只是我家外面,而是真正的外界,就如樹林,或者更好是在南美的森林,這就可以接受,反正我不去那裡,但為何它們要來我這裡?
(Fran
Lebowitz, 1986)
現代資本主義世界的運作使人與動物的關係史無前例地定型與劇變,無論是一種以消費邏輯形塑動物成愈益「可愛」的「寵物」商品,或者是與一種與人類世界斷然劃分的自然野獸想像,都在沖擊各種有異於這兩種主流想像的既有人類
– 動物的豐富關係。我們無從想像整個城市都可以是動物友善的空間,奈良的糜鹿在公園逗你喜愛可能已是可忍受的上限,否則動物就應該如這位憎恨動物的朋友般,定要將它們趕到國家地理頻道的節目裡。
於是,貓成為了一個地理問題。我們不只是遺忘與扭曲了在日常生活裡的屬於它們的地理常識,而且在都市空間的變化過程也甚少留意貓的生存狀況。以下我將會分享個人在鄉郊、城市與家裡有關貓的體驗,探索一下貓的地理。
從小到大與貓一直沒有太大淵數,最相關的,可能就是古晉這個我母親的家鄉。間中回到這個被稱為「貓城」的地方,見過不少外國旅客對市中心那個巨型可愛貓雕像的城市品牌相當偏愛,奇怪的是回鄉數次的印象裡,幾乎沒有在任何場合見過貓。
直到在新界鄉郊開始做的土地倡議工作,才進入過一些屬於貓的地方故事。有一個是從新田‧米埔隴的村民口中得知:在新田米埔附近,有片森林雀鳥數目稀少,附近居住的村民說,是由於樹林已於近年成為了貓的天堂。我還沒有機會考察,但村民定時在門口擺放剩食的碗,應該就是這些「野貓」家族得以繁衍的原因。一些除了錢什麼也看不見的當區原居民,數年前開始收地滅計劃與發展商串聯建門禁豪宅,而在旁邊已與人類世界共存多時的「野貓」社群,未來將可能引起一場慘不忍睹的「自然」滅絕。
這些在鄉村的「野貓」,似乎是一種視貓為從屬於人的「寵物」或者被視為完全屬於「自然界」的人的一道難題,而發生在馬屎埔的第二個故事,更加反映了這種無視的程度如何去到極至。
馬屎埔是一條在新界東北被地產霸權收地源村的非原居民農村,經歷十多年來的收地逼遷,戶數由七百戶降至不足百戶。在這個「鄉」變得愈來愈像「郊」的過程中,新聞報導精常見的是村民被告上法庭、收地抗爭與當中的本土農業生機,較少留意的是動物慚慚與環境變化的互動過程。
我早於三年前第一次進入此村考察,留意到村口有個腰彎得像鐮刀的傑叔一直在近乎粗放式的養貓,而貓在八成農地也被地產商廢置的村子裡按它們活動的地理範圍生活與覓食,於屋簷、廢墟、田邊、蕉林、草堆也見到它們的身影。有一天,附近村民家中空置的閣樓聽到有些動靜,發現原來有隻母貓潛入相對開放的村屋準備生育。它一直對人類保持距離,除了餵養時才能稍稍接近。一段時間後,又有一隻眼也未睜開的小貓穿過鐵絲網走入村民的家。整場囤地導致村內野貓處處的過程,相信地產商完全是無視的。非原居民村的村屋,原來容許動物活動的滲透性也相當驚人。當收地者以為透過盡力驅趕馬屎埔村民從以合理化發展的同時,馬屎埔的貓其實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數目,成為更大的保育理由。
地產的邏輯,只懂不斷將空間切割。現在發展商為了製造荒地景象,積極將村內農地圍起數米高的鐵欄,將村貓連綿的生活空間切斷。無論地產商在囤地過程中綠地成為了貓的生活與繁殖範圍,直到他們要宣示產權將所有土地圍起,對於動物的生活軋跡,也從未在他們簡單的腦袋出現過。
貓城
早前深水埗重建區裡有提過貓與舊區的緊密關係,在油麻地旺角生活多年,我也觀察到這個半世紀前規劃的舊區空間,是一種對於動物的特殊地景。雖說九龍是一個殖民地時代因為不容許有少點集會空間故此建設得密密麻麻的區域,每一個街區 (street block) 較少人流的後巷卻能成為了貓的公共空間。
每晚約十一時左右,總有個神秘女人在廣東道後巷出現,在多條陰暗的巷間放下貓糧,餵給等了一整天的街貓。較多貓結集的上海街某後巷,亦是一些餐飲小鋪的年輕侍應將當天的剩食善用的好去處。我也曾經按圖索驥,將家貓剩餘的貓糧,再拿信箱內愛請客的政黨傳單接成紙盤,散放在油麻地旺角各後巷,半天過後就一顆糧也沒剩下來。我想在舊區生活的街貓心目中,應該都有一張Open Rice的後巷美食地圖。
還有,唐樓的屋簷天天也在上演高空Cat Walk,也是較少到油旺地區一帶朋友認為是事態嚴重的奇觀。
多年來貓的城市地理正在急速改變。當有一橦唐樓「被強拍」,容許表現的簷縫斷裂,它們的生活空間又多了一處盡頭。在透過「食街」(食去後巷的「地積比」令樓宇可變得更高) 而建成的新豪宅區,垂直綠化牆及落重鼠餌的康文署公園都不再能見到他們的足跡,街貓愈來愈「冇啖好食」。而這些城市空間改造對於動物生存地景的破壞,統統也從未計算過在發展的代價裡。
貓家
我家養了半年的大貓小貓一些「嚇人」的動作,也許比起以上的城鄉故事有著更微觀的啟發。剛收養時,有次明明是體弱多病的小貓,躺在了窗邊囇太陽實在把我嚇呆,當我剎有介事的叫喊時,把本來無礙的它也嚇呆了。而曾是街貓的大貓試過數次衝出門外,也相當令人驚愕,最後原來每次最多只會下三層樓梯,這似乎才是它真正的活動邊界,而非我的門口。
這種驚惶,是否反映著一頂以人類作為中心的空間想像與邊界的帽子﹖
穿梭過城、鄉、家三種空間,都似乎詢問著一個動物地理學的關鍵問題,動物就是應該放在所謂的「適當空間」 (proper space),還是由於我們太少關注野獸相宜的地方(brestly
places)﹖貓是如何在城市與鄉郊活出了自己的社區﹖而它們的世界正處於什麼危機﹖什麼應該值得關注﹖
在本地的環境爭議中曾被形容過討論動物的缺席。爭取動物權益,是否也應從關注與認識動物的城鄉生存空間開始﹖動物權的空間轉向,或許是一種本地方興未艾的論述方向。
參考資料:
Chris Philo and Chris Wilbert (2000). Animal spaces, beastly places : new
geographies of human-animal relations. London ; New York : Routledge
星期三, 1月 23, 2013
如何摧毀一份施政報告
今年施政報告疑因遷就十八大會議一改以往於十月份公佈的傳統,名目也改為大顯長官意志的「行政長官梁振英施政報告」。內容所提「內交」多過且優先於「外交」,當中不斷強調政策如何配合國家十二五規劃,卻借為「香港人」「青年人」著想之名,合理化土地規劃擴權(特首統籌所有土地供應)、引入陸資霸權(金融發展局)、進行全方位中港融合(開發大東北、西北及邊境)及利益輸送計劃(地產發展全包宴)。若要稱這是本土歷史上正式宣告「易主」的香港第一份五年計劃(Five Year Plan),實不為過。
除了政策顧全大陸背離市民之所急,其實眾多「梁粉」令人討厭之處,在於他們連最基本的自由主義管治原則也不屑於遵守。在宣傳施政報告的過程中,可見到他們不斷向傳媒公眾「出口術」、與民意為敵,並向市民展開「輿論戰」。說虛招,近日會主動拋出針對4,000個新單位囤積的「囤積稅」數字及建議,一方面贏得了社會認為政府「敢於」挑戰發展商的掌聲,亦令關注點偏離了針對廿多萬個新舊閒置單位的真正囤積問題;說實事,陳茂波在口邊掛著「寸土必爭」之名盲搶綠化社區土地,但當說到新界丁地、棕土卻指相當困難及需要「研究」,繼續不斷賣地興建市民買不起的豪宅,「可負擔房屋」卻遙遙無期。應做的不做,不應做的繼續做,就是市民應該全面反對這份施政報告的理由。
由「應否」反對到「如何」抵抗
面對這個充耳不聞且滿腦子任務大計的政權,市民應該有能力更進一步,發展各種推倒爛施政的潛能,讓「公眾」並不再是反映民意的被動員對象,亦應該掌握如何抗衡暴政的思想與實踐工具。處於政界分裂、民間又乏力還擊的時勢,在傳統遊行集會的參與以外,許多人或許已經意識到若不摧毀這份將會摧毀香港的施政報告,我們將會步向慘敗。現時,許多人對於抵抗方法可能還茫無頭緒,但是反對方式的普及化已是我們退無可退的進路,以下就提三大實踐方向供大家參考:
一、全面參與空間抗爭
施政報告大舉開發新界東北、西北、邊境及未來連結珠西的東涌邊城,將回歸以來一直隱沒的新界戰略藍圖一一浮現,亦已經等同向既往的本土城市運動宣戰。要反對施政報告這種大規模改造城市空間格局,鋪路粵港一體化的措施,除了在理據上與管治者爭一日之長短,更重要的是意識到要全面參與這場曠日持久的「空間抗爭」。
所謂「空間抗爭」,是指將統治者隱藏的地圖呈現,發掘箇中具體的空間問題,保衛城市空間的運動。透過定點式的防御來打開全面融合計劃的真面目,箇中的參與將從到日常議會、維園的遊行集會,全面擴展至每一處開發地區、邊境、社區及鄉郊爆發點的支援,透過阻礙貌似局部的空間矛盾來扭轉整體施政的方針。開啟了全方位的空間戰想像,將有助對抗這種排山倒海的融合霸權。
二、看清關節揭發偽術
重點爭取的政策不應再專注於一些較易有成果,讓政府可以有機會「成功抽水」的地方,得到「小恩小惠」後就等過年。我們不應再停留於控訴及表示憂慮,而是要抱有在重要關節上打倒它的姿態與決心。如果現時的土地規劃施政都是以虛構的估算來合理化更大規模的地產發展及土地利益轉移,那麼我們就從這些虛構的地方落刀。如果我們已幾近確認整套施政報告就是以為香港人、下一代之名來進行各種改造香港戰略格局的政治任務,那就去不斷爆開那些必然存在並處處著跡的前後矛盾。
全城查證、報料、不停檢舉,做個具批判精神的勇士型公民,不只是一種立此存照向良心交代的需要,更是一種新聞及運動意義上的反擊,令管治團隊內更多的口徑不一、前後矛盾頓現眼前。在施政報告公佈當日,主場新聞利用點算方式(counting) 以圖像表現施政報告「重內輕外」的傾向,是人人可做的功夫。建立、連結與成為批判社群的一分子,將是對付以謊言治港的統治者的重要基礎。
三、建立願景反駁虛招
民間需要建立一套比政府更有說服力的願景與論述,來回應各種似是而非的政策虛招。例如在房屋政策方面,建立一套「租金管制」、「囤積稅」、「非首次置業稅」三管齊下解決租金、樓價及置業問題的綱領願景,要比報告提出的「供應土地」更務實。這才可由一種現時政府不斷出招,而市民的角色只是不停被動地回應及接受,改變成市民抱有一套整體民間的願景期望,而政府因種種利益考慮卻無法達標,並以此標準不斷反擊施政報告內「扮務實」的虛招,化被動為主動。
以上實踐路向都需要有更多市民參與及經營才能成為現實,所對抗的,不僅是一份五年的施政報告,而是改變香港五十年甚至更長遠的未來發展路線的計劃。我們必須具有這種闊度的時空意識,才不會被一時一地的所謂「務實」建議毀了真正需要被摧毀的議程。
星期三, 12月 26, 2012
《孤星淚》與《人民之歌》
昨天看《孤星淚》優先場,場內大半情侶都心不在焉,但坐在右邊的一個90後青年及左邊的80後情侶就淚了半場。雖然互不相識,但我相信通感應該來自於他們曾參與社運經驗與現實世界的不公義狀況。
劇裡一位革命青年的眼神,演活了那個時代的理想主義,被他降服的不應局限於女性。在革命行動前高唱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的一幕,總令人想起80後反高鐵集會時唱的《人民之歌》。這種我們久違了的意志、精神與勇氣,是這個愈多計算、分化策略與機會主義泛濫的年代被掩蓋的火焰。
我們的火焰又到了哪裡? 抗爭主體是否隨全球化已高速漂移? 大眾是否「意識還未醒覺」? 《孤星淚》沒有這樣想問題,實踐的堅持難道不就是答案嗎? 我們總要有第一個樹立旗幟鮮明的barricade,才會有千千萬萬個barricade一起抵抗。我們不僅需要火焰,更需要引路的火炬,高唱出抗爭的定義,引領我們打破暗黑的歲月、遠去悲慘世界。
劇裡一位革命青年的眼神,演活了那個時代的理想主義,被他降服的不應局限於女性。在革命行動前高唱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的一幕,總令人想起80後反高鐵集會時唱的《人民之歌》。這種我們久違了的意志、精神與勇氣,是這個愈多計算、分化策略與機會主義泛濫的年代被掩蓋的火焰。
我們的火焰又到了哪裡? 抗爭主體是否隨全球化已高速漂移? 大眾是否「意識還未醒覺」? 《孤星淚》沒有這樣想問題,實踐的堅持難道不就是答案嗎? 我們總要有第一個樹立旗幟鮮明的barricade,才會有千千萬萬個barricade一起抵抗。我們不僅需要火焰,更需要引路的火炬,高唱出抗爭的定義,引領我們打破暗黑的歲月、遠去悲慘世界。
星期日, 12月 23, 2012
亂扣帽子的時代——簡單回應"社運界的「布爾什維克主義」"
社運界的「布爾什維克主義」
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2/12/22/27096
見到網上有一股力量不斷要在社會運動中製造敵我二分,不再從理念價值討論/批判運動的模式與方向,而是不斷似是而非地樹立敵人,是我們面對前所未見的社會運動新格局。有趣的是,最注重價值及運動路線的人落場回應又不多,令這類文章在網上樂此不疲地生產。
其實,所謂「全職社運人」、「專業革命家」究竟指什麼、他們是誰? 為何文章作者連「他們的自尊心很高」的心理世界、他們「自閉、自憐和自大」也能知曉? 有沒有出處還是像《香港發展藍皮書》一樣純粹老作?
至於所謂社運圈已分成「名門正派」以及「邪魔外道」,究竟是指什麼? 是否只是為人垢病被人稱過叫「魔黨」的人民力量被叫做「邪魔外道」這件事而已? 為何不直接一些好像要說到如此普遍? 這種只能在網上這個抽象於社會現實的地方才有市場的觀點,真有點像在堆填區起的豪宅拿去賣給大陸客時的樓盤廣告。
這種務虛的命名(所謂社運界的「布爾什維克主義」),只能讓人知道好像有批「全職社運人」需要被批鬥但又不能知道究竟佢地指誰,成為了空洞的能指(empty signifier),有點像吃了Junk Food。但最具殺傷力之處是,這些能指到時到候以這名義套上要去打擊的對象(可能我將成為下一個布爾什維克主義者)。而這種做法大家是否感到似曾相識? 對,這些都是梁振英、邵善波及統戰部常見的抹黑手段,可謂文革「黑五類」的再現,當今政府標籤為「阻礙發展」的「保育人士」也是這類操作。
我們要問幾個政治學基本問題: 他樹立了什麼敵人? 樹立敵人的目的為何? 為何這個時候要樹立敵人?
究竟誰在點起這批鬥之火?
星期三, 12月 19, 2012
東北上水虎地坳村民的怒吼
他曾帶我遊山玩水認識新界北風土,介紹我認識廢置村校、歷歷在目的鄉村、土地的變遷、傳統祭祀與盛會。他與周邊的原居民由小玩水玩到大,廖氏及侯志強也是他由小玩大的朋友,直接介紹過我和侯志強一個對談訪問。
而他於9月上水圍草地諮詢會當日相當難過,不僅是因為見證了東北規劃的文明與虛偽,而是這草地以前就是他小時候玩水的地方,名為「鴨仔池」,今天竟然變成了宣告他們鄉村死亡的祭壇。當日諮詢會心情複雜的他選擇了不發言,傷感地提早離開。當晚他打電話來跟我說。
看到一個又一個有血有肉的村民都被逼上這個無聊的議事廳,沒什麼比村民發言更深刻,彷彿心坎被各種制度暴力凌遲,不公義在目下不能停止地都市化。這片段,提醒了我3年前初到東北時說過的話——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摧毀整個官商勾結的大計劃。
荒謬的是,Dee哥的虎地坳故鄉,現在竟是為了規劃給警察做「城市戰略訓練」場而被滅村。
星期五, 12月 14, 2012
翻薛鳳旋的舊帳
作為浸大地理系舊生,聽到薛鳳旋這「地理系講座教授」因《香港發展藍皮書》的學術風波,而被近年來以最高姿態的不續約形式免職,實在令不少浸大人大快人心,至少令人減少了一個不捐助浸大的理由。
做了學術已四十年的他,研究資料竟可犯上大學生程度也不如的錯誤,還要在學術調查過程中「說假」,作為一所還懂得關心自己校譽的學院,單是後者也應該將他辭去以自保。當然這個人相當厚面皮 (註1),說他40年來著作百萬字,企圖「以量取勝」,說自己的豐功偉業不應因一小事而毀於一旦。(箇中邏輯的確相當可笑,學術上一次抄襲 (plagarism)就是抄襲,無所謂平生有100篇論文沒有抄襲就能抵銷了這一次的抄襲。)
聽過一位前中策組成員朋友提出過一個解釋不了的疑問:薛鳳旋的親中立場,由港英前親到回歸,當到了退休年齡被港大踢走,其後唯有依靠紅色校長吳清輝(人大)給他在浸會攪研究中心,為何做一個親中學者可以做到他這麼倒楣? 回想起來,不論是90年代全港反對大陸興建大亞灣核電廠時「護主心切」,公開叫反對者不喜歡的話就去跳海;在回歸前中英機場選址爭議中,力撐加速中港融合的中方后海灣新機場方案;到回歸後全力推銷中港全方位融合,不斷推動開發邊境禁區及新界北的論述;以至近年的著作中幾翻將香港的角色定位為「如何貢獻大陸」、協助大陸企業上市、當中國的金融中心、做財務管理(中共政府黑錢避風港)等等(註2),都對中央「忠心耿耿」,但為何他在香港社會仍是這麼的不入流?
訓身護主、推銷政策、打小報告、抹黑敵陣,豈不就是中共最期望在香港大量繁殖的學者典型嗎﹖為何前規劃署副署長也曾在一些場合用向市民交代的官腔,推走薛鳳旋的「新界北戰略建議」? 我想這種回歸15年來的孤獨,應該只有邵善波、張志剛與梁振英這群「志同道合」的某類親中黨羽才能理解,亦可理解他們對於排斥他們的公務員體系只留有恨,而這種摧毀欲望的投射在《香港發展藍皮書》絕對是躍然紙上。
薛鳳旋眾多怪論(他所言40年來的豐功偉業)本來就不屑一顧,但在梁振英統治下這套管治藍圖植入香港,原本大家認為只是笑話一則的報告,突然將要由一紙空變要現實,社會及傳媒才對他有這樣高規格的招呼。如果你看過他去年出版的《新界鄉議局史》,就會知道他處理研究資料違背學術原則的情況已屢見不鮮,先不計他將新界鄉議局史寫到好像就是「新界史」的問題,他甚至將他所推銷且未發生的新界發展的政治願景,當作將會發生的歷史寫進書內,的確是政治先行、超越時空之作。而他與劉皇發的關係相當密切,書中大量歌頌原居民及捍衛丁權的論點,亦從來沒有進行利益申報。
本來不認真的研究要變成管治藍圖,是多麼可佈且麻煩的事,尤其當代中國研究中心對於新界東北及邊境開發的大旗手角色,大量「研究」提及新界如何融合及開發未來這片「珠三角僅存的平地」。這些嚇人的建議包括:一、將新界賦予國家戰略空間定位,形容新界地區乃「與珠三角接壤,是香港與珠三角地區經濟融合的重要地帶
… 新界土地的開發,對香港未來在鞏固其國際城市及作為國家經濟中心的角色與定位,甚為重要。」;二、全面開發新界北邊境禁區,發展自由行經濟 (建議是大型跨境購物娛樂設施、商場等);三、大攪跨境教育產業、以及跨境的科研計劃,協助中國吸收國際人才及訓練國際視野的內地專才,跨界產業同時是融合產業,將會有大量內地專才在此科研基地工作;四、在邊境及東北製造「深港特區」,在距離口岸一至兩公里的範圍,興建新的居住小區,「方便經常來往深港之間的專才」;五、開發一直妨礙深港同城化的自然障礙,包括發展濕地/魚塘這些被他稱為「不發展」的地方、並建議加速進行後海灣展開填海工程,作為配合深圳西部發展的新發展帶(註3)。這種深港融合的野望,與梁振英在一國兩制研究中心(邵善波與張志剛有份編纂)提出的「特區中的特區」計劃同出一轍,被港人質疑為「割地賣港」。
這些政治計劃與藍圖,並不會因薛鳳旋一個倒下了而消失,幽靈依然在現任香港的管治團隊中是陰魂不散。香港人要擊退的不是薛鳳旋,而是他背後所隱藏要改造香港的氛圍與慾望。
參考資料:
註1 主場新聞:《薛鳳旋轟浸大文字獄
謀推翻調查結論》, 2012-12-14
註2 薛鳳旋:《香港在配合國家崛起成為強濟強國的角色》報告,「中國富強之路的前景與挑戰」論壇 (2009年10月28日)
註3 薛鳳旋:《發揮新界戰略位置 帶動香港發展》 P016-020 2011-08-01
http://www.hkej.com/template/magazine/jsp/magazine_search_results.jsp?typeSearch=author&txtSearch=%E8%96%9B%E9%B3%B3%E6%97%8B
星期二, 12月 11, 2012
東北戰訊(一) :東北融合未解決 港人勢在必反!

如不欲接收相關資訊,可從此電郵(bayareaconcern @gmail.com)表示取消訂閱,謝謝。
簡介:為了超越主流傳媒的局限,反對香港被規劃行動組設立了「 東北戰訊」, 希望令關心新界東北規劃的朋友能夠掌握東北第一手資訊, 亦使香港被規劃及城市自主的問題得到持續關注。 歡迎各位傳發此電郵內容,讓更多人了解東北規劃的真相。
直到現在,香港市民仍然不明白為何特區政府:
l 不先改劃1,200公頃屬於政府的丁屋土地 (佔房屋土儲 7成,不少在新市鎮邊陲)
l 不優先利用一直囤積900公頃的18區政府空置房屋土地 (不用 收地可作發展)
l 寧願拆萬人家園,都不發展新發展區旁邊的粉嶺哥爾夫球場 (佔整 個新界東北房屋發展用地面積的總和)
l 隱瞞約100公頃港鐵及市建局的房屋土地儲備資料 (全可 作高密度發展)
l 不檢討現時啟德發展浪費土地的「低密度豪宅區」 (檢討後 可多容3萬人口)
而卻偏偏一定要在新界東北「寸土必增」, 選擇花千億公帑在新界北收地及大興土木,卻只能提供只150多公 頃房屋用地(佔空置政府房屋土地約7%)來「滿足土地供應」?
除了滿口說要「滿足房屋需求」,發展新界東北是否另有目的﹖
現時梁振英班子正構想在深港邊境及新界東北設立「自由貿易區」, 割地大攪深港融合產業,還建議設立「二線關」圍起鐵絲網, 將破壞香港鄉郊環境及促使邊界模糊化, 嚴重影響未來香港一國兩制的存在。
[語言偽術大觀] 九月底諮詢期過後,新界東北的抗爭運動進入了新的階段。 單是本組在諮詢期內收集的反對意見書已有6,000多份, 佔政府所有意見書的半數。但特區政府繼續掩耳盜鈴, 指官方文件寫明的為深港融合鋪路乃「無稽之談」,反對東北的市民 只屬小數。左報更嘗試抹黑本行動組成員,並企圖製造勢在必行的形 勢。爭議持續數月,讓我們一起重溫特區政府大話蓋大話的「 語言偽術」:
語言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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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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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房不是劏房」的陳茂波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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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規劃與邊境發展是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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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東北臨近邊境,兩種發展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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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鄭「被驚訝」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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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有人指香港被規劃表示詫異,指東北設施及房屋全為滿足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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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東北計劃早被納入灣區文件,配合中央政府十二五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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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剛被質疑東北計劃「割地賣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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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稱一國兩制研究中心乃「民間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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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剛乃行政會議成員,研究中心乃是「梁營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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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英「地少人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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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香港已無土地,必須開發東北167公頃農地來解決房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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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齊光公佈十八區政府空置的房屋用地有2,100公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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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波「土地縮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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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出2,100公頃空置房屋用地有不少斜坡及零散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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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無義務送政府地給原居民,為何1,200公頃劃作丁地不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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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英否認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割地賣港」報告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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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港深邊境發展/特特區」純粹是研究員建議,與政府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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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研究計劃由梁振英自己提出,亦不只一次公開誇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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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波規劃隨口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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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東北規劃「以人為本」,留了塱原及虎地坳部分土地給農戶復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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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地坳乃魚塘地,塱原農戶已經爆滿,根本沒有空餘地做復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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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波「有圖有資料、沒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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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認新界東北將會淪為「內地後花園」、「雙非富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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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劃圖中不尋常地預留了17塊土地作中小學教育村;規劃署署長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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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局為深港鐵路一體化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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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提高密度及坪輋建公屋的訴求為名,說更加需要興建北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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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化興建打通東北三區的北環線,根據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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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塘將打通東北] 新界東北另一廣受爭議的項目就是蓮塘口岸, 許多市民還以為口岸純粹是另一個跨境口岸,其實這個已被納入「 國家十二五規劃」的工程將會打通深港東北部, 並會建造一條綿長的高速公路, 把邊境至坪輋與及大埔吐露港公路連接起來,打造所謂「 深港半小時生活圈」,並已假設2018年深圳居民可免簽證入關。 此外,蓮塘口岸工程還包括旁邊深圳河的河道整治工程, 為未來大舉開發深港之間的邊界作好準備。
隨著蓮塘口岸工程,不僅香港邊界將慢慢被改造與模糊化, 新界東北各區也隨即淪陷,影響深遠:
1) 古洞、汀角、吐露港、沙頭角土地將迅速淪為內地資本豪宅區
2) 大埔龍尾/汀角一帶豐富生態自然生態,讓會因配合大陸旅遊規劃定 位而消失
3) 為建設讓內地自由行在邊境免簽證/落地簽證來港的「 特區中的特區」鋪路
4) 上水丙崗以南的鄉郊農業帶面臨豪宅化危機
2) 大埔龍尾/汀角一帶豐富生態自然生態,讓會因配合大陸旅遊規劃定
3) 為建設讓內地自由行在邊境免簽證/落地簽證來港的「
4) 上水丙崗以南的鄉郊農業帶面臨豪宅化危機

上圖:新界東北各處正地動山搖!
[香港人的新市鎮?] 香港各種空間的赤化並不如梁振英所言是「無中生有」,人稱左王的 邵善波說政府要與公民社會打「輿論戰」, 近日的新界東北電視廣告,顯示特區政府已開動宣傳機器向市民灌輸 政府政策。i廣告借用沙田的良好印象來包括實為推動深港融合的新 界東北計劃,一人兩信(父女篇、母子篇) 已成為香港人保衛家園的必要工作,行動組現已收集近500封投訴 信致廣管局,充分展現了市民對於政治宣傳誤導市民的厭惡。
[把握關鍵時機] 未來保衛東北的橋頭堡在哪裡? 我們預計,政府若要通過的東北規劃,未來一年還有不同關卡, 關鍵時間包括立法會公聽會(12月8日);政府發佈修改報告 (2013年上半年);環評報告(2013年中); 城規會審議計劃(2013年下半年);立法會撥款 (以上程序之後);直至東北收村 (最後階段)。姑勿論這場東北之亂如何終結,我們都必須把握任何 機會擱置東北發展! 當然,政府每日的輿論洗腦是最重要的戰場,需要我們每週街站、行 動、文宣與動員,令反對東北的社群一次比一次壯大!

4) 籌劃一系列反東北行動,包括到東北關口抗議、
5) 行動組成員在不同場合與陳茂波、鄉事派及政府官員對質
6) 成員前往各大專院校演講、參與公眾討論會及導賞團,
7) 積極聯絡主流傳媒,指出東北規劃的問題及策劃專題報導
8) 進行大量發掘及調查東北問題及文宣論述工作


雖然反對香港被規劃行動組早前得到廣大熱心公眾五千多元的小額資 助,然而本組一直自資的倡議工作已累積五位數的赤字, 已抵達財務瓶頸! 未來一年的反東北行動並不可以中止,正計劃有以下倡議工作:
1) 一連串反東北行動 ($3,000 x 6)
2) 文件調查及考察工作 ($15,000)
3) 網絡宣傳、製圖與廣播 ($10,000)
4) 特刊、通訊與傳單印製 ($50,000)
5) 行動物資與物流運輸 ($6,000)
6) 行政與半職組織倡議幹事 ($4,000 + $8000 x 12)
反東北運動現急須公眾的隨緣樂助,挽救「赤化」 的組織財務及支援我們的未來行動。我們初步的籌募目標為19萬9 千元,希望民間可以合力支援反東北融合的抗爭,集腋成裘,少則數 百多可數千,入數至以下本組發起人的戶口(恒生戶口:366- 116762-882),並傳收據至bayareaconcer n@gmail.com讓行動組確認。 本組更歡迎大家成為本組的義工,協助各類行動組的工作!
星期六, 12月 08, 2012
批判龍尾 (一) 「國際化」想像的迷思
批判龍尾 (一)
「國際化」想像的迷思
把本地自然生態環境打造什麼世界名勝的口號,在近年鄉郊破壞爭議裡屢見不鮮。2011年,大埔西貢地產王Dorothy Wong聯合外國保育公司開發郊野公園內西貢白腊灣的農地帶,白腊村的原居民也會雀躍地說:「以後香港人唔駛搭飛機去泰國玩水上活動了,香港從此也會有個「芭提雅」﹗」
當然,這種國際化的熱忱,隨之而來的是一個非法進入郊野公園範圍的吊車、一個先摧毀原有魚塘及農地才能建造的濕地計劃、大墩船剷上郊野公園沙灘,最後旁邊就是昇價百倍的丁屋丁地發展。「芭提雅」計劃放在傳媒立即自有公論,「外星船」登陸郊野公園沙灘的短片惹起公憤,市民一眼就揭穿了包裝地產利益的文化與保育修辭,最後計劃泡湯。
從西貢到大埔,似乎背後有人不停在我們的自然生態環境中將「芭提雅」複製,像陰魂一像揮之不去。
在東亞城市過往不少旅遊發展論述裡,除了有一種強烈的將旅遊空間「東方化」(orientalize)、同時有另有一種國際化(internationalize)的傾向。大澳被旅發局稱為「東方威尼斯」不在話下,各種開發計劃的「國際形象」往往成為本地/國家壟斷性利益的包裝,箇中有關國際化的內容卻出奇地空虛甚至上純粹虛構。
虛擬的國際化想像,於環境評估與古蹟評估等保育制度相當明顯。環評表面上照足國際標準,但同時亦將這個制度置於委任制及發展倡議人自行找「環境專家」寫報告。在這種權力關係的設置下,最後所有因發展而製造的環境破壞都變成「可補償」、「可解決」,專業從此變成了包庇計劃的幫凶。香港的古蹟評估的制度框架從英國「引入」,但分別在於香港就算是一級法訂古跡,法理上也可因發展而拆毀。這就令前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可以在任內保育零分的情況下,仍可到各地吹噓我們的城市有多「先進」。「國際化」這種建基於八、九十年代香港國際化想像的價值,成為了所有隱藏利益的擋箭牌,或者是發展議程的潘朵拉。
「國際化」的大埔就是一套沒有人認真相信的假道學。在學術上的城市研究裡,自八十年代John Friedmann的世界城市學說(world city
hypothesis)牽起了討論構成全球國際化都會普遍要素的風尚,主導了世界不同城市如何朝向國際城市的「標準」來想像自己的未來形態,到現在廿一世紀的城市世界(a world of cities),Jenifer Robinson 突破所謂客觀、可比較的「國際標準」迷思,返回一種平凡城市(ordinary cities)的想像,這種以「國際化」作為城市未來的目標已經愈見含糊。剝下表皮,這套話語現在可能只有鄉事才會認為有叫座力。
億元投資的觀音像、政府格外開恩的民宿村、主題的特色教堂、水療中心及「芭提雅」龍尾,難道國際旅客會特別喜歡與一色一樣的東西,抑或是為了吸引一些渴望看到國際化的自由行旅客及地產投資﹖香港人會否到大埔做SPA?
迪士尼是如何,夢幻之城如何,龍尾也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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